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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我不是。

这只是一种开始。

到底藏在哪些地方呢,我无时无刻不在寻找。

一个眼神,一个笑,甚至一个意义不明的指向动作,在很长时间里都让我如临大敌。

我开始没有办法直视别人的眼睛说话。

我身体的机能,大脑运转的方式,坏掉了,突然之间。

是因为我发现,偶尔有那么一两次,他们不是在看我,而是在关注我脸上那一片淡淡的斑点。

那种感觉真的很鲜明。

无法言语的羞愧和自卑,在那些糅着复杂的目光中,击溃了我。

溃败的速度是加倍的。

我恨过。

但是连恨都是迷茫的。

是该恨陈星和许文。

还是恨陈兰和储标。

或者是恨我自己。

我不知道。

也从来没有人告诉我要怎么做。

家人只会说我小题大做。

其他的人要么取笑我,要么,无动于衷。

对啊。

这只是多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只是小到足以打碎我整个青春期的自信而已。

保护自己吧。

我听见一个声音在说,在猛烈地呐喊。

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

只有你才能保护你。

没有人会明白你的。

这世界上。

只有一个你。

我内心深处那种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再一次本能地加宽加深了我与这个世界的鸿沟。

六年级最后的会考如约而至。

镇上统共就两所中学,教学质量也都是半斤八两。

我并不关心自己最后会去哪一所初中,我只是想尽快离开这个学校,这个地方,还有这些所谓的同学。

既然没法打败他。

那我们再重新开始。

对不对。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陷入了沉默寡言中。

在各种最最手足无措,以及痛苦难耐的时刻,我体内那个冷酷麻木的我,只是顺势而生。

只是为了保护我。

我学会用无言,包裹起自己所有的纠结挣扎。

唯一可惜的我当时并没有觉悟到随着岁月年龄的增长,人对相貌这样东西的在意,只会有增而无减。

******

“报完名早点从学校回来。”

“晚上我们去外婆家吃饭。”

陈兰把一叠人民币塞给我。

“知道。”

“哥哥去不去?”

早饭又是白粥,我扒拉了两口就没了胃口。

“去的。”

“嗯。”

我放下筷子,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时间快到了,那我先走了。”

“等等。”

陈兰叫住我。

“要不要让你哥骑车送你去车站?”

公交车车站距离我家有十分钟的步行路程。

我听了有点心动。

“我——。”

“不要!

我才不要送她!

让她自己走!”

不等我发表什么看法,蹲在厕所里的拉屎的储盛扯着嗓子大声嚷嚷。

……

就你有嘴,就你会嚷嚷!

“谁要你送我!”

“少自作多情!”

“你这个死猪头!”

“滚吧!

你给本公主提鞋都不配!”

我冲到厕所门口恶狠狠地骂了他两句。

我料他此刻分身乏术,没法冲出来收拾我。

但我没想到,人的下贱是尺度的,但是储盛没有。

他突然把门拉开,我没来得及逃,他伸了只手出来抓着我直往里面拽。

“来啊,进来闻闻!”

“跑什么呀!”

“我不配给你提鞋,但是你配闻我的屎!”

“啊啊啊啊啊!

臭死了!

你放手!”

这个死变态!

我拼死甩开他的手,立马逃得远远的。

“你给我吃屎去吧!”

我气得又折回来臭骂了他一句。

我就读的初中是一所刚刚迁了新校址的学校,兴远中学。

当时选这所学校的动机很简单。

因为离开家远。

尽可能地降低我和某些小学同学再相遇的可能性。

另一个原因。

是因为交通方便。

虽然远,但是有直达的公交车。

早班车的乘客并不多。

我找了车尾的位置坐下。

偏头望望窗外这并不陌生却也不算熟悉的景色,困意开始泛上来。

沿马路贴了一条很长的河,几乎贯穿了整个小镇。

这会儿太阳已经升起来,河面上闪着一层金灿灿的光。

前排的售票员掩着嘴还在犯早困。

我木木地想着书包里的那八百大洋的巨款。

不知道交完学费,还能找回几个钢镚。

以及。

初中,会是一段什么样的意义。

我不好奇,也并不期待。

只是有这样一种想法。

车到学校半个小时。

下了站,左拐往里走,经过一座桥,大约再走五六分钟的样子就能到学校。

我在心里又复习了一遍早已熟知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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