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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真盯着储盛的侧脸,想从他严丝密合的面部表情里找到一丝的松动。
但是无论我多么努力,我始终是无法从他的脸上读出一星半点类似伤心痛苦的心情。
因为他说他早就知道了。
有多早呢?可能是两年前的某个深夜。
在我沉睡的时候,他偶然半夜上厕所,正好撞见了正吵得不可开交的陈兰和储标。
“嘘。
不要告诉储悦。”
我想,当时的他们三人之中,一定有一个人说了这句话,一定。
我始终坚信。
所以后来,白露手指着我的鼻子,满目凶光地讨伐我时。
我也只是低下了头,握紧了我的两个拳头。
指甲深抠进掌心的钝痛,加深了我对她当日的那一句话的记忆。
“储悦!
你这么多年一路顺风顺水地走来,你难道不知道要感谢感谢你哥哥吗?”
“为什么?”
况且我的人生从来没有顺风顺水过。
我翻过的船,我溺过的水,你只是没有看见罢了。
“他比你早生了四年,为你挡了多少苦难,帮你少走了多少的弯路!
你有没有良心啊!”
当时我一定是被气到神志不清,否则我怎么会竟然生出了一分对她这番“无理取闹”
的赞同感呢。
很长一段时间以内,我的眼里看到只有被储盛抢走的那袋牛奶。
哥哥是个恶魔,哥哥是最大的反派。
其实,不是的。
哥哥就是哥哥。
他比你年长,比你更早的承受社会的动荡。
“储悦,你知道吗?‘翠’这个字下面的一竖不能挤到两个坐着的小人中间,不然就是错的。”
“你怎么知道?”
“呵,当初你哥我可是被罚抄这个字抄了两百遍的?”
我始终记得一个阳光灿烂的周末下午,我和储盛一道趴在客厅的茶几上做作业。
电视里正放着重播的《四驱小子》。
奇多和喜之郎的残骸掉了满地。
我舔了舔嘴角的饼干屑,抄写本上的字每个都写得歪歪扭扭没一个是贴在线上的,好似都要驾鹤仙去的模样。
储盛的头就是在这个时候别过来,笔尖一点我本子上的那个“翠”
字,用的是难得认真的语气。
也是因为储盛的提醒,那一次的抄写我得了个优。
不是因为我的字有多好看,事实也很丑,而是因为我是全班唯一一个将“翠”
这个字写对的小朋友。
当时苏老师问我为什么能写对这个字,当着全班的面。
“储悦。”
她眼含鼓励地看着我。
我心下一慌,挠了挠头,做出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其实我是在挣扎,这份功勋章到底要给谁。
“我看书的时候……我认真看了好几遍,发现的。”
显然这是苏老师最想要的答案。
她对着我肯定的笑笑,随即转过视线对着底下一众坐着的其他学生,板起脸。
“听见了吗!
你们抄书怎么抄的?都不会看书的啊?以后也要跟储悦一样,看清楚了再给我抄上去!
知道了吗!”
“知道了!”
所有的人,除了我,包括梁艺琳,都异口同声地回答到。
苏老师的那个笑容,是只独属于我的。
我想她一定不知道这样一个公式化的笑容,却曾经点亮过我一个星期的好心情。
而储盛也一定不会知道,我曾经因为他无心的一句提醒收获过这样一份意外之喜。
在这场环环相扣的秘密中,我是唯一的揭秘者,更是唯一的受益者。
所以白露说得没有错。
所以即使为了储盛,我也该要忍耐她。
哪怕用上自己的尊严与骄傲,去接纳她迎面倾倒在我脸上的卑微与耻辱。
我并不能做什么。
如果可以,这一次作为一个妹妹。
我会继续扮演一个守密者,看管好我与白露之间的种种。
再一次,让储盛永远不要知道这所有事情的存在。
为家人牺牲,为所爱的人成全,我可以的。
储悦。
我可以的。
☆、第20章
陈染之和梁艺琳放学后在音乐教室进行的排练,自从上一次后,我没有再参加过。
当然让梁艺琳也没有再邀请过我。
我们之间的那条平静江河,静静流淌了这么久,终于泛起了波澜。
终于。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这个词,仿佛我在在期待着这样一天的道来。
事实是,我也的确是在期待。
当然,梁艺琳的表现也十分克制,一贯的维持了她的体的高水准。
我们依然在课间手拉手去厕所,中午吃饭的时候,她也仍旧会端着自己丰盛的饭盒转过身与我共进午餐。
我们嬉笑地聊着《美少女战士》的最新剧情,而她也毫不在意我说话时喷出的饭粒飞进了她的饭盒。
我当然不是故意的,她自然也不会对我说什么。
只是我没再见她再多吃一口饭。
其实她原本可以笑着挤兑我几句,然后再将被我“污染”
过的那一块大大方方地挖出来丢在饭盒盖子上,或者是我的饭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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