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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清冷冷看着小小的陈染之,用空出的一只手将阳台的门反锁上。
“嘭”
地一声,惊得陈染之一个回头。
她这才松开了陈染之的手。
但是,陈染之却越发的惊恐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常清双手撑着金属的栏杆,双脚用力向上一跃,身体随之在半空旋了一百八十度。
像是一个冷静表演的体操运动员。
等到她人再落地,已经是站在了阳台的外侧了。
狂风大雨中的她,显得那么飘摇不定,似乎随时都会跟着这阵风一起飘走。
“妈妈!”
惊惧万分地陈染之,当时才五岁的陈染之,张着嘴嚎啕大哭起来。
“妈妈妈妈,回来,回来。”
他太害怕了,害怕到根本不敢接近阳台边的栏杆。
“染染,你还听不听妈妈的话了?”
常清抬手拂掉粘在她嘴角的一缕湿发,眼神镇定地开口。
“听,我听!”
陈染之抽噎着开口。
“还学不学钢琴了?”
”
学,我学,我学。”
“以后我叫你做的事,你都要做,明白吗?”
用的是这样一种循循善诱的口气
“嗯嗯嗯。”
陈染之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顺着常清的话猛烈地点头。
脸颊上挂着的泪水甩出去,落在地上和冰冷的雨水混为一体,也完全凉透。
常清见状态,脸上露了个欣慰的笑容。
转而很快便从栏杆外翻了回来,只是她全身都已经被大雨打湿。
“妈妈!”
陈染之低声嘶吼着扑上去一头栽在常清的腿边。
手上,脸边,触及到的俱都是一片透骨的寒意。
陈染之禁不住松了手,仰其满脸的泪水望着眼前这个浑身冰冷的女人。
妈妈好冷。
陈染之心想。
浑身都冷。
陈染之也有爸爸。
爸爸也很爱他。
但是却不爱回家,也不爱妈妈。
是从那时候,陈染之渐渐开始懂得,世上最大的不幸并不是父母不相爱。
而是妈妈爱爸爸,单方面的。
妈妈爱爸爸,但是她从来也不说。
陈染之作为他们这场婚姻的一个目击证人,亲眼目睹着他们是如何从貌合神离一步步走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陈群在外的女人,不要说陈染之,早就整个荷花小区都已经传遍。
别人都只看到常清每日打扮精致得出现在世人的面前,而只有陈染之亲历了她崩溃绝望,暗无天日的时刻。
有时侯,她会整夜的哭,第二天白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
他的成长记忆中并没有一个会给他唱歌读睡前故事的妈妈,他有的只是常清撕心裂肺的哭声。
常清和陈群之间的争吵可谓家常便饭。
连储悦都有幸撞见过几次。
因为他们的战争通常是在陈群一踏入家门口的那一刹那便爆发的,常常连门都还来不及关上。
好像门口的位置布了一个凶险的地雷阵,一踩即爆。
每次吵完架,等到陈群摔门而去,常清便会扑到他房间紧紧将他搂在自己的怀里,好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般。
“染染!
妈妈只有你了呀!
真的只有你了呀!
你要听话啊!
听妈妈的话啊!”
听话?陈染之的嘴角牵了牵,无声的冷笑。
他还不够听话吗?他到底还能怎么听话?陈染之渐渐明白只是常清的一个娃娃而已,乖顺听话,必须任她打扮。
陈染之生命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存在于被楼下的那个小姑娘堵在楼道里的那一个下午。
她惨兮兮的皱着一张圆乎乎的脸,同他说着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东西。
而他,却莫名地被说动了。
她学常清也叫他染染。
她也常常不顾常清对她明晃晃的不喜欢,厚着脸皮来找他。
她是他的洋娃娃。
他只希望她能够顺着自己的意愿无忧无虑,甚至是没心没肺地过好每一天。
这样的就够了,让她加倍的拥有他所没有的东西。
这便是他的快乐。
但是所有快乐中不完美的那一点,就是小孩子对自己的洋娃娃总是有着格外强烈的独占感。
可是就连这份只属于他的独占感,也一同被常清夺走了。
老旧的楼道中,只有头顶一盏橘色的灯陪伴着他。
陈染之盯着面前的这扇黑色的铁门,轻轻握紧了他手里的那串钥匙。
头顶的感应灯不知道是第几次暗下了,陈染之轻轻跺了跺。
灯亮了,门却也开了。
他有些受惊地往后小撤了一步,才抬头看站在门框旁的人。
还好,是外婆。
“外婆。”
他轻轻叫了一声。
“怎么来了也不进来啊?”
“我在找钥匙,可能忘带了。”
说着,他将握着钥匙的那只手缓缓背在身后。
“快点进来。”
外婆往墙边一靠,给他让路:“你妈妈等你老久了,今天怎么回来嘎晚?”
“老师让排练年底的文艺汇演,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跟妈妈说过了。”
老旧的楼房,玄关处实在是狭小。
陈染之贴着另一侧的墙,擦着外婆的身走进饭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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