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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姐姐,小人现在不是在您跟前不是!”
他的眼睛转得极快,说着体己的俏皮话。
永新“扑哧”
一声就被逗笑了。
她让兹把厚礼递给他,他连声磕头谢礼。
永新不宣他起来,他只好跪着,低着的头不时的偷看她的神色。
“黄公,最近皇上如何?”
“还不是老样子。”
黄皓不肯和她说实话。
他为阿斗进贡了不少美女杂玩,这些永新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黄公,你是否觉得笼络住了蜀主就大可无忧,荣华富贵了?”
她的指甲轻轻地刮过木案,尖锐的声音响起。
他低着的头不敢再看她,只老老实实地回答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本宫也不怪你!
不过,姐姐也不是永远那么好脾气的。
你去为本宫好好办成这件事,自然有你好处,否则——”
她横他一眼,却不往下说。
他很是不自在,永新忽然一阵娇笑,道:“你看看,一家子人的,姐姐还能说出什么话不成。”
“退下去吧。”
说完了,手一挥让他走了。
永新的腰身还是那样的纤细,素腰一握的柔弱缥缈在她身上也不过如此。
湖水蓝的衣裳穿她身上无比的秀丽,那是蜀中渔家女子的布衣。
浅浅的裙摆露出精巧的小布鞋,鹅黄的小布鞋上缀着珠片编成的小花。
颤抖的花心是一颗颗细小的珠子。
布衣浅色纹带上绣着蝌蚪纹,游弋着一种古朴原始的美,襟边上别出心裁的绣了一条蓝领小鱼,灵动有趣。
乌发如瀑,直直垂下,那样的长,折射出丝锻般的光泽。
衣服摒弃了宫妆的约束,小巧渔家女的形象更显出永新容颜的精巧娇丽。
她含笑摘下一朵兰花,轻轻固定于从新绾起的玉兰髻上。
香风细细,青丝云鬓散发着淡淡的白玉兰清香。
再取来柳鱼形银镶碧玉笄簪于髻发。
发皆纨在了脑后,十分清爽。
只留了两鬓几缕青丝,迎风飘起,很是洒逸。
永新再细细的把左鬓一缕青丝卷起,卷成了如意梅花小结固定于左额上,犹如贴了鹅黄。
把黄玛瑙点缀碎金银的蝴蝶钉子夹在如意梅花结中心,犹如蝶恋花。
娇弱花心颤,生动娇俏。
一条小鱼形的花钉别在了右耳上方,长长的垂下几缕青丝。
一切打扮好了,她从乌蓬小船上走出。
这连天的璧湖也无法掩盖住永新的天姿国色,脱尘得犹如一尾小鱼,悄悄的从水中探出了头。
船停在了湖边,四周绿树掩映,真真的花红柳绿。
她把翠绿欲滴的叶子贴近唇边,一首首动听的歌飘飘扬扬的如涟漪扩散。
脚步声近了,那熟悉的兰香笼着她。
永新的心猛烈地一跳,复又平静下来。
放下了绿叶,拣起船上小小的石子,犹如那顽皮的小孩,轻轻的把它丢入湖中,惊起了一璧的碎玉。
“一枝攀进阑舟来,轻盈柳绿涟漪开。
不拟璧玉因何碎,只为小鱼探头来。
青鸟殷勤无所献,家书闻报玉人杳。
香腮春风桃花脸,徒留一枝音已逝。”
她轻轻撩动碎碎的一枝进舟来的绿叶树枝,清新的露珠洒落她的眉间,眼间,发丝上全笼着了清香的露珠。
云纹玄服的衣摆子近在了她眼前,抬眼回眸,轻颦浅笑,娇脆的道了声,“公子万福!”
盈盈羞怯的看着他。
见他神色全是喜悦,永新心中冷笑,阿斗啊,阿斗!
你也是甘心受控于我掌心中的。
一旁的黄皓也是冷笑,就手旁观,看着这一出好戏。
若非他肯引阿斗来此,她也不能如此顺利的引起阿斗注意。
阿斗伸出手来扶她,船中晃动,一下站立不稳,眼看着正要摔下,阿斗一把抱住了她的腰,永新脸泛娇红,阿斗愈发的不可自持。
媚眼如丝,睨他,却又羞于开口。
盈盈细腰握在他手中,他越发的心神荡漾。
旁边的黄皓和一班侍从早已走远不见。
轻轻的一声娇吟,他方觉抱了她良久。
于是和她同上了船,永新也不说话,只含笑摇着船橹,向着湖心游去。
“阿斗何以如此看我?”
永新嗔道。
那回眸,眼媚、声娇,还有那颤抖的发间小鱼,使他的眼再离不开她。
“紫烟——”
他轻轻的唤。
“我是你的永新。”
永新,永新,永远新鲜,永不乏腻,不是吗?她放下船橹,走向他,他伸出手把她搂在怀中。
她温柔的靠在他胸膛,唱着缠绵缱卷的渔家小曲,《渔歌子》:“屏画江风难讼,荻花碧烟中,水为乡。
如梦,蓬作舍,尤月落花烟重。
如梦,消睡残,一曲酒盈杯满。
心事消残,梦江残月影却,如梦,如梦,盼留一夕,侬家日月;莫消停,花残月葬。”
阿斗动容的吻着她的发丝,轻言“莫说是一夕,我陪着永新每个星夜,永不离去。”
她无言,只紧紧的靠着他,洁白的皓腕微露,冰凉的柔荑拂在他颈间,他的眼深深的窝着,原来他也有许多难言的隐痛。
但,这些都将不再与她相关。
她作这许多,每一次的回眸,每一个眼儿媚,含的不过是计算,抛出的不过是杀伐,而不是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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