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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大婚,你还要想着他,惦记着他吗?”
他忿忿地将一样东西摔向她,眼底尽是杀气。
一方薄卷纱飘落,她接过,原来是曹睿写的乐府诗:
昭昭素明月。
晖光烛我床。
忧人不能寐。
耿耿夜何长。
微风冲闺闼。
罗帷自飘扬。
揽衣曳长带。
屣履下高堂。
东西安所之。
徘徊以彷徨。
春鸟向南飞。
翩翩独翱翔。
悲声命俦匹。
哀鸣伤我肠。
感物怀所思。
泣涕忽沾裳。
伫立吐高吟。
舒愤诉穹苍。
原来他早已知晓她要走了,而写下了这首诗,其情很是凄切,忧思难忘。
远娡的心一紧,曹睿很是可怜。
是她有负于他,才会使他夜不能寐,春鸟独翔,悲命伤肠。
她一跪,低言,“请皇上赐死!
只求您别伤了兹等人。”
阿斗愤怒的看着她,眼里再没了平常的温柔。
他一把拉起她,厉声道:“你心里惦记的到底是谁?”
她心如死灰,既然他认定了是曹睿,为何还要再问是谁!
她看着他悲伤的眼,只求速死。
她死意一萌,迅速取下簪子往喉头刺去。
“不要!”
阿斗伸手来抢,奈何她用势太猛,把他手划出血痕,而她的脖子也刺破了。
她只是皮肉之伤,虽在颈脖倒也无碍。
而他,却是心中的伤。
“传太医!”
他急道,看见她颈上血迹,更是着急。
而她也急着为他止血乱作了一团。
他一把抱住了她,“无论紫烟心里有谁,我都不在乎。
我只是,只是不愿失去你!”
远娡的泪下来,心里一甜,他对她的情谊原是如此深。
“皇上,我……”
他一听,打断了她的话,只紧紧地搂着她不放,“别说了,我信你!
我一直都信你!”
是的,他信她,即使她来蜀的目的未明,他也信她!
她很想骗他,哪怕只是骗他,骗他说,她并不爱曹睿。
她差些连自己也骗过了,心里却道,她爱的终究只是模糊不可触碰的一星一蓝,那个文武双全的梦中少年……
“紫烟,你醒了?”
阿斗握着她的手,满脸的喜悦。
“阿斗,你的手?”
她关切地抓着他一看,早已抱扎好了。
“是我不好。
不该生你气,不该许久不来看你,让你虚弱成这般模样。
你关心我,我却怀疑你。
我真该死!”
阿斗搂着她,泪水湿了她的脸庞。
“我不怪阿斗。
每当我睡了,是你来看我,为我拭去脸上的泪痕。”
她气若游丝,喃喃道。
“紫烟可知,你有了我们的孩儿了。”
他一脸幸福,她怔住了。
见她神情,他揉着她的青丝,温柔道:“方才太医说,你已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故身子才会如此虚弱,而我却独自扔下你一人。”
“阿斗!”
她靠着他,需要自责的不是他,是她自己啊!
原想用麝香而不孕,结果,却是如此。
孩儿,你真的那么想来到这个世上吗?她轻拂着仍平坦的小腹,但心情却是那样的复杂。
她的孩儿是怎么样的?她忽然和他有了灵犀。
她多想看到他出生,但她的身份却是如此,他来到这个世上会幸福吗?
阿斗握着她小腹上的手,要探头来听。
远娡笑着推他,“如今哪能有什么动静。”
心里却黯然,这是她孩儿啊,她怎舍得不要!
“紫烟有了孩儿了,那是属于我和紫烟的孩儿。
他将来要做我们蜀国的国君!”
他探头仔细地听着。
阿斗爱她之深,使她情何以堪,今后的路,她该如何走?
“有了皇嗣,那群老臣将不会留难紫烟了。”
他自言自语,不停地轻拂她的小腹。
他想得那样远,一直希望能快些有孩子,却是为了她的安危。
而她却从不领情……
有了孩儿,远娡的日子过得轻松而自在许多。
兹更是乐呵呵的。
一日,闲着无事,她与兹在院中散步。
“其实娘娘也是喜欢皇上的。”
兹有些紧张地看向看她。
她一怔,脸色大变。
“娘娘?”
兹唤她。
“我对他、和对睿是一样的情感,都只是有负于他们罢了。”
她叹气,为了她的孩儿,她许是该收手了。
她不求他日后能成为蜀皇,但求他日能平安,终老。
魏皇对她的深恩她是报不了了,但为了太子睿,她会尽可能地使他在有生之年能守住基业。
也只能是如此了。
孩儿,你来得不是时候啊!
“妹妹气色好多了。”
从美人从堂内出来,陪她游园。
“如非多得姐姐细心,为我做精致点心,何以好得如此快。”
远娡对她抱以一笑,携着她的手,在院中慢走,看着满湖的鸳鸯,心情也多了分开朗。
从美人衣裳素净,人也娇小柔弱,她曾是如良人宫内的侍女。
那时,阿斗去如良人宫中,正好如良人在皇后处。
从美人为阿斗献茶,那皓腕素手青葱雪白,如雪为肤。
手上的一络红缨垂下,更衬得她衣衫素雅,雪肤冰骨。
那低头时的含羞,小家碧玉的如水清颜使阿斗动心,马上宠幸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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