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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娡叫来兹为她换上衣服,选的自是清装淡容,素如梨花。

唯有如此,皇后才会对她放松警惕。

青草绿丝绣作色,真真的清素,人更显清丽。

看着镜中的自己,更瘦了,一批新裁的衣服又显宽了。

兹为远娡绾上梅心髻,她的手突然停住了。

远娡从镜子里见她偷偷地抹去眼泪,忙问她何事。

“娘娘,我看皇上对你很好。

你们也,也已是夫妻,不如就好好的把日子过下去吧。

其他的事我们都不管了。”

远娡也很矛盾,她欠魏皇父子的情谊,魏皇救她,懂她;而魏太子,她欠他更多。

她只想他日后登上皇位,能有一个好的局面去掌控。

诸葛亮对魏国的威胁太大,她不想太子日后过于操劳。

她来此就是为了报他们的大恩,魏皇不是小人,今日她不再帮他,安心作她的夫人,他自不会勉强。

正因他的人格,他的信守承诺,她也必须信守对他的承诺。

于是不再多想,收回了思绪带着兹往皇后宫里走。

皇后知道永新夫人来,很是惊讶。

她的眼微微的肿,定是为昨夜之事而伤怀。

她见远娡容颜也是憔悴,神情更是奇怪。

如她这般得宠却日渐消瘦,又怎能不怪。

远娡轻唤她,“姐姐!”

她温和一笑,让远娡上座。

用过茶,她看远娡良久,道:“妹妹怎么来宫中数日,就见瘦了?”

远娡岔开了话题,把自己亲手所做的凤袍送上,“天气寒冷,妹妹特为皇后做了一件衣服。”

皇后接过,在灯下细看,很是满意,“妹妹,真是心灵手巧。”

她一笑,言“姐姐待臣妾如亲妹妹,故臣妾时时惦记着姐姐。

这是臣妾的一点心意。”

皇后轻轻地摩挲着凤袍,眼神深晦难明,远娡不知她此时在想着什么,只听她道:“难得妹妹如此有心。”

她幽幽地叹了声气,那神情很是落寞。

听宫人言,皇后与阿斗大婚已有七年。

初时,阿斗对她很是爱慕,天天形影不离,但皇后贤惠,常督促阿斗勤于政事,阿斗对她起了厌烦;后来,皇后终无生育,阿斗就立了许多妃嫔,对皇后虽是敬爱,却也日加疏远。

阿斗,也是无法一心对一个女人的男人。

一心之人,她所求的,终究只是水中之月,怪只怪姜维对她太狠心!

她与皇后各想着心事,还是皇后打破了沉默,“妹妹这几日可是累着了?”

远娡一惊,她定是责怪自己媚惑了阿斗!

远娡急忙跪下,泣泪道:“姐姐,并非臣妾故意。

臣妾有劝皇上的,只是皇上身子不适,故朝会去迟了。”

她让远娡快快请起,远娡却跪地不起,泪水打湿了衣襟,身形伏地也更显弱小消瘦。

她连忙扶起远娡,眼中也有了泪光,“难为妹妹了!”

这一句话,她说得那样无力。

她以前就是过分的劝阻管束才会失宠于阿斗,冲淡了夫妻的情分。

“妹妹在朝中非议颇多,但姐姐知道,妹妹是一个好孩子。”

她轻拍远娡背项,眼底全是慈爱。

她原本就比远娡大上八年,就像她长姐一般。

皇后见远娡对她神态依恋,目光清澈,心一软,柔声道:“后宫之地,生存立足确是很难,但妹妹一定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能随意而行。”

“臣妾知道。”

“好了,妹妹的事,姐姐会与杨仪等几位大人说明。

但妹妹也要好自为知!”

她深深的看着远娡,脸上再无笑容,端方的脸,艳光四射,确是个美人!

宫人都言,皇后的美,艳冠群芳,阿斗后宫佳丽无一人能及。

远娡相信那决不是出于对她贤惠的赞叹,她真的很美。

正因如此,她还是失宠,想来这蜀后宫定是还有厉害之人。

但凭着朝臣的关系,张皇后无论在后宫还是在前朝的地位都不是任何嫔妃可比的。

刘备托孤之时有言,阿斗若敢废后,那群臣就可废了他。

远娡恭敬道:“臣妾定会好好辅佐皇上,不让他沉迷声色之娱。”

皇后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以示赞赏。

前朝之事,皇后定会帮她。

但瞒得了一时,那以后如何是好?远娡蹙眉,唯有见步行步了,“皇后,请看!”

她把一张方子递于她。

“哦?”

她疑惑的看着她,接过。

“臣妾在家中做女儿之时,曾随一云游医士学过歧黄之术。

如皇后有疑问可让太医看此方。

若是无效,但对身子是必然无害的。

姐姐,不如一试!”

皇后看着她的眼神很是复杂,但远娡知道,她心动了。

让她欠自己一个人情,总是好的。

忽闻报如夫人,容贵嫔,从美人到,皇后与远娡皆是一怔。

皇后速速收好了方子。

从她神色来看,定是其中有不和的人来了,只怕也是冲着自己来的,远娡整了整衣襟,端坐于暖玉席中,严阵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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