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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前,她已在皇家温池华诞汤里洗濯,如今还要再沐浴。

她累得不想再起,温温烫烫的泉水从双生并蒂海棠送珠的泉眼冒出。

水泡翻滚,脚底温温的烫。

她闭上眼,慢慢浸泡着自己的肌肤。

手上的伤经温水围着十分舒服,滚动的水流轻轻的打在身上,舒缓极了。

兹终于吹促,她唯有起来,等穿好衣服,开始熏香。

是刘主最爱的幽兰芬芳,淡极而甜。

宫女熟练地为她绾起及地长发,谁也不敢说话。

空空落落的温池大殿更显宽广。

仍穿上鸾服,戴上礼冠。

宫女要为她上妆,远娡拒绝了。

宫女们看着她很是为难,远娡让她们不用担心,不会怪罪的。

于是由一群宫女扶着进入了宫殿,她的宫名是烟雨宫,名号永新夫人。

永新?!

她居住的内堂是存杏堂。

刘主真如此看重她?远娡叹气,只是靠了这一张天赐的脸罢了,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兹退出。

红红的龙凤对烛燃着。

一夜的红烛高照最是喜庆,夫妻恩爱。

她看着红烛出神,盖着的盖头也使她只能看见矮几上的对烛火光。

她忽然害怕起来,这里只有她一人,连兹也无法进来……

门轻轻的开了,心一紧,鸾袍被她攥得更紧。

刘主走了进来,脚步很轻。

当门关上时,汗微微的渗出。

他仍是轻轻地走到她面前,脚步放得那样轻,走得那样慢,怕惊动了她。

团蝠金龙丝袖伸到了她的脸上,轻轻地抚着她的脸,她感到异样的紧张,顿觉坐立不安。

他一阵轻笑,那声音听起来很是年轻。

“紫烟别怕!”

他叫她紫烟?声音很熟悉!

也是,刘主与黄皓关系密切自然是知道她姓名的。

远娡不答话,低垂着头。

他握住她的手,说“紫烟放心,孤绝不负你!”

说着,头盖珠帘轻轻地掀开了,突然屋内变得一片光明起来。

原先昏暗的灯烛如今正红艳艳地烧得正旺。

远娡仍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和他的鞋子。

他的衣服十分华丽,身上淡淡的味道,清神淡香正似幽兰。

他见她仍旧低头,以手揽她,低下了头亲她脸庞。

她一怕,微微往后扬,他却不恼怒,只唤,“紫烟!”

远娡听得清了,抬眸,竟是他!

“刘公子?!”

远娡一惊,脱口而出。

原来他就是刘禅,柔弱得如同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见她又不作声,他急道:“紫烟是不是气我欺骗于你?我不是有意的!

我只想知道卿是不是乐意与我一起,我不想以帝王的身份勉强,只想看见卿快乐!”

她从不介意他是否骗她,是否真心待她,只因她不会爱上他。

但他如此顾着她,她感到愧疚。

她见他美眸闪烁有泪光,不忍看他如此,回握住他的手,答“妾怎会怪皇上。”

他一听,终破涕为笑,在堂上起舞,真真乐坏了。

他突然跪于她榻前,他抓着她的手,他认真的眼眸深情的注视着她,说道:“无人处,卿称我为阿斗吧,这是我的小名。”

“妾岂敢造次。”

远娡低着头,不敢抬眼看他。

“为了你我愿用蜀国去换,岂会在乎一个称谓。”

他看着她,他那双大而美的眸子和那深深的酒涡在霎时间变得分外的深远,他的脸容如隔了云端,他的神情,她瞧不清楚,只感觉到他的珍视,和不易察觉的黯然。

“你真不后悔?”

远娡不无幽怨。

“卿是任谁也无法替代的。”

她听了只淡淡一笑,在笑自己的退缩,面对纯如稚子的他,她退缩了,后悔了。

后悔答应了魏皇的请求吗?

他举起了交杯酒,远娡静静接过,他眉眼之间全是大婚的欢欣喜悦。

她与他双双喝下了合卺酒,她与他终究是一体的夫妻了。

他将另一只镯子套在了她的手上,合上了她的双手,放于他心上,言:“答应了卿的事,我终于做到了。”

他在她面前,从不提身份,有的也是她的他,他不会称朕。

她含笑看他,点了点头。

他为她轻轻地脱去外衣,她的心紧张却也不再害怕。

她不过是如器物一般被送来送去,唯有眼前的这位公子却是懂得尊重她的。

他感觉到了她的颤抖,停下了手,只看着她,“紫烟何以怕我?”

“皇上,妾,妾不怕!”

他轻轻搂住她,“傻丫头,不怕我,怎会身子颤抖得如此厉害?!

叫我阿斗吧!”

他无比的温柔,握住她的手,轻拢着她肩。

她的身上终有了暖意,手也不再冰冷。

他牵她起来,为她披上了厚厚的外袍,就要往外走。

“皇上?”

远娡疑惑地看着他。

“我带你出去看些东西。”

她只好任着他往外走去,却是转到了那日他救她时的御花园。

想起那日之事,身子不由自主地抖得厉害。

她对御花园是如此抗拒,不想再走近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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