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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皇见她如此,荡漾的神思一收,手也放开了她。

月念激动得急忙谢恩,魏皇因要商议军机大事,先一步离去。

言晚上再来,远娡回以一笑,而月念早已红透了脸。

远娡让下人去准备梨宫堂,并赐予月念。

转头一想,梨同离,作新婚洞房大是不利,于是让人改了“海棠院”

月念眼中全是感激。

她对月念温言,“如今,你已是月美人,我也要尊你一声姐姐。”

“娘娘如此,真折杀奴婢了!”

她跪地而拜。

“月美人,不可如此!”

远娡扶她,她却不起,于是唤道:“姐姐。”

她抬眼看向远娡,满脸恭敬,终是起来,立于一旁,不肯废了尊卑。

远娡诚恳地对她而言,“在进宫之时,本宫曾许诺必为你们择一良婿。

魏皇是否你的良人,本宫不敢定论。

但本宫观你言谈,对魏皇很是倾慕,故有此决定。

但姐姐要记住,帝王的爱从不会因一个女子而固守终生。

切不要嫉妒和怨恨。”

“小姐,知道了!”

她因着尊卑,只得唤了她尚未出阁时的称谓,“姐姐一生都以妹妹为尊!”

远娡一笑,“姐姐不必如此,本宫此举也是希望日后互有照应。

姐姐,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害人之心万万不能有。”

远娡加重了语气,看她颤栗的身子,复又温言,“宫中日子最是寂寞漫长,一人独立必遭人嫉,你可多与丽夫人和曹淑媛来往。

她们受本宫恩惠,必定善待于你,但也要防着,绝不能轻信了她人。”

见她凝重的点了点头,再道:“杨修之女杨侑文与世无争,为人光明。

虽非十分得宠,却是可以交好的对象。

本宫赐你海棠院,海棠者解语之花,就是要你善解人意,那样魏皇对你的宠幸才会长久。”

月念一激动,泪又下来,“妹妹,一辈子都为别人操劳,为何不好好爱惜自己。

我看得出皇上对妹妹很是爱慕。”

远娡听了神情索然,“你知道的,何必再问本宫!”

“妹妹——”

“好了,姐姐不必多言。

快去准备晚上接驾吧。”

晚上,海棠院丝竹之声不断。

而西屿宫因分了一拨奴婢给月念,倒也冷清了许多。

陪在远娡身边的仍是最忠心的兹。

兹大大的眼睛注视着她,见娘娘独自站于庭中,看着清月,心忽地一痛,道:“娘娘,外面冷。

还是进来坐吧。”

她焚上了檀香。

看着袅袅青烟漫漫飘飘,远娡就这样站着,任清风拂着她的脸庞。

看着旁院之乐,多少有点寂寥。

长夜漫漫,远娡依旧站在庭中看着夜空。

忽然一声埙音响起,如远古的倾诉。

她又想到了他,姜维!

他总是爱埙的沉浑大气。

远娡从房内取出玉箫,与埙音相附和,那冷清的埙音为何含了那样多的心事?

多少次了!

在这深深宫宇间,每当她落寞之时,总会听见那熟悉的埙音,只是不如今夜来得清楚。

想必是在她宫中附近吧!

是哪位宫嫱吹奏如此萋萋的乐章?她许是难奈宫中无尽的岁月吧!

忍不住的,一步步向着埙音走去。

夜风中,一个孤高的身影临水而立。

单薄的金丝龙纹团红寝衣如夜色深沉,他的背影为何那样寂寥?见玉箫声近,他放下了埙,转身俯视着她,双手环缚身后。

那高山仰止的气势提醒着远娡,面前的是一位真正的君王,尽管他神色落寞。

“原来,长久以来与孤乐音相和的竟是卿!”

他伸过了手,迎向她。

他的眼神温柔,如同一个受伤的少年,没了那份霸气。

故她忘了参拜,牵过了他的手,陪他静坐于河边。

他只轻轻搂着她,并无别的话。

偶尔拣起脚边的小石子仍向水里,激起小小的涟漪。

“皇上是否有心事?”

远娡望向他,他低着的脸埋在了黑夜里。

“叫我子桓吧,我只是睡不着!”

他看向她,明朗的眉宇间分明写着失落。

风一过,身子感到了寒冷,他发觉了,把她搂得更紧。

“你不愿意吗?我是你的子桓。”

盛年男子的气息,沉稳的心跳使远娡有种莫名的恐惧。

那样的称谓,总是她僭越了,她怎能如此唤他,那是俗世间最平凡的夫妻才有的称谓,只有你我,没有君臣,“子——”

他期待着,而她仍是无法唤出。

只因她不是他的心上之人,而他也不是她的……“卿很怕孤吗?”

他扳起了她的脸,眸中有了失落。

远娡低垂着眼帘轻声细言,“君威难犯,自是怕的。”

他哈哈大笑,说她果真是口齿伶俐!

他与月念新婚之夜跑了出来,容色憔悴,或许就算是天子,坐拥天下,美女成群,也是有自己无法排解的忧愁啊!

远娡微叹。

细心如他,还是发现了,“卿何故叹气?”

“那皇上又何故叹气?!”

他闻言与她相视一笑,“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朕确实不需要叹气了!”

他深深的注视着她的眼睛,那星点的情愫在眸中跳动,她一慌忙垂下了头不接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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