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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山林,果真是山高地深,时节绝晚。
梨桃始华,涧草犹短,芳菲无穷尽,一直连绵长到了天穹之上,飘过的深深雾影遮住了她的淡淡娇芳。
此山果然是严冬孟夏皆如正四月天,遍得春华!
短松瘦竹、虫鱼鸟兽,尽是仙山风骨。
“伯约可愿听音儿抚曲?”
她从禅房里找到了一把古琴。
“此晓月仙境,得了琴音正是美事。”
他笑而颔首。
于是她轻轻地弹拨起来,信手捻来的竟是高山流水,许是伯约的怀才不遇影响了她。
而伯约也听得如痴如醉,眼泛泪光。
“山之高,月出小。
月之小,何皎皎。
我有所思在远道。”
远娡的歌声顺着琴音缥缈缈过了云峰,她一下停住了手,不是弹奏高山流水的吗?!
她一抬头,伯约朦胧的眉眼望着她全是忧思。
远娡一下全是烦心,不愿再弹。
大家不题,各自回了房歇息。
坐在房中,看着窗外修竹,她的心清冷。
手中紧紧的揣着那把梳子,很是难过。
她定要回司马府的,她要救阿尔兹她们出来。
恨下了决心,远娡迅速换上了男装,把梳子紧紧的兜在怀中。
很是不舍这逍遥床,上面有那只令伯约魂牵梦绕的小鸟啊。
把它折叠起,甚小,远娡决定把它带走。
留下了一封书函,她悄悄的走了,离开了她日思梦想的大林寺,香炉峰。
离开了她梦魂缠绕的心上男子……
吾非自由之身,万般困苦也只能待明月皎洁,洗请我心中愁苦!
寄人之下,不得擅自专。
兄姐妹之云云,定要回途相救。
望伯约念吾情谊,万望搭救,出那殊文深院,可化作一缕清风,碧空遨游。
思之,甚之,急盼回斟。
天水之城,汝之家乡,吾之囹圄。
只盼真如汝之所言,天上之水滚滚来,化作万千自由身。
思之,甚之,急盼回斟矣!
炉峰云顶,只剩他孤单一人,清泪横溢,浇绿了苍茫群山。
背负江东,在夕阳下,望着遥遥天上之水,全是断愁肠,只能轻念,“离愁总是情,归去日迟迟!”
第17章良人何处
来到江陵边上,早有人等候在此。
远娡不知,他俩是何时露了行踪。
“小姐,请上船,主公等候已久。”
茫茫的江水如那茫茫的前路,全是依稀蒙胧的水光,看不见路的方向。
萋萋的芦苇,淡淡的惆怅,蓑衣孤州水茫茫。
天边传来凄切的雁鸣,似哭,抬眼望去那云深处,远娡只怕永远的失去了他的方向。
终于,还是回来了。
诺大的天水城竟是如此荒凉,没有了鲜花,没有了欢笑,没有了一切属于他的阳光,青草也失了清新。
天是浓浓的灰,灰得如泼了很浓很浓的墨画,只是没了山水,只有灰莽。
那棵曾经鲜艳的花树必定也失去了娇芳。
远娡仿若失去了灵魂,静静的,无言的跟着他们走。
殊文府邸,这座让她恶梦延绵的府院宅第,又走进了她的梦乡。
是了,这个梦魇又岂会轻易的放过了她。
清冷扑面而来,还是进了二从门了,踏过了这重门,就不知何年才得以看到阳光。
回廊愈加曲折,熟悉却陌生的路不知要将她迎向何方。
仆人忽然全不见了。
站在茫茫的水上回廊中,水廊直通天底,而下面的清觞流转回肠,微微流动的水声,搅动起她的慌张与迷惘。
冷,还是冷!
远娡茫然地来到了水儇中央。
没了路,全是水,全是水!
她害怕得闭上了眼,不知该如何。
久久的,风吹起她的衣带,轻柔的贴在了脸上,睁眼看去,延伸而去的水中坻上是小而精致的楼阁。
水中小洲,突起的高地竟也雕饰得如此幽致。
楼阁如水中影,不真实的滟潋着水光。
月下水汽迷蒙,楼阁里却是有人高坐久矣。
情知避不过,远娡踏上了那小小沙洲。
再回头,只有月如旧,回水长廊消失于水中。
他也瘦了,眉骨更加的突出。
眼神依然震烁,生生的要把人剥皮吞掉。
远娡身子往后倾去,原来是如此怕他。
他一手抱过她,终没让她摔到地上。
远娡在他眼中看到了惶恐不已的自己,全是怯弱目光。
全然忘了反抗。
“没想到我锋利的武器,竟楚楚可怜成这般,全没了傲气。”
他的声音全是愤怒,仿佛要活活的把她掐死,掐死……那样他才解恨!
忽然,他叹气,“你还是遇到了心上之人了吗?”
他的手抚上她已不再覆着面纱的脸,无限惆怅。
是啊,她遇到了那个,只愿为他除去面纱的人,她的一心之人。
远娡想闪躲,身子被司马懿牢牢抵住,迫着她看向他。
离了他许久,只见他越发的清朗,只是眸里含了寒冷的轻霜。
他也是这般的好样貌,她第一次看清。
远娡的眼,因了之前的失神,如今更笼上炉峰烟云般说不清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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