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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约拉着她走到一处地方,她顺着他的话摸就上去。

手摸到了一个形似骨头,圆而凹凸的东西,跟着似有舌头卷上了她的手臂,“呀——”

她急忙松开手,“人,人头!”

“莫怕,一张可笑的鬼脸而已。”

“伯约!”

她惭愧地唤着。

“那是食小鬼的大鬼,在人间专捉害人精怪,倒也值得尊敬。

他面相恐怖却也威武,于他长舌之中卷起的是小鬼的头。”

“此处民风真怪诞不羁。”

远娡发憷。

“只因巴山人民大多是蚩尤遗裔,才会有些怪诞。

若想统一蜀南荒蛮之地,看来也颇费周章,若要边境安稳,必得使他们心悦诚服。”

远娡听罢很是敬佩,他能有如此长远的谋略眼光,比之司马懿确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等他们踏进客栈店门,“吱呀”

的朽木之声疑似地狱之门的洞开,全是腐朽味。

“老板,可有客房?”

伯约淡淡的问。

“有,二楼,一间。”

老板不带一点生气的声音,十分的阴森。

无人带路,是伯约扶她上了二楼,尘灰在楼间纷扬而下,陈腐得使人心慌。

楼梯吱呀的响着,似是不堪重负。

伯约替她安排好一切,在房中陪着她说话,点起的蜡烛火光暗淡。

“请,茶——”

她回头,门处的光线一片黑暗,想必是店家站于此。

“这里的人卧虎藏龙。”

伯约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倒茶喝起来。

“小心有毒!”

远娡因受过教训变得处处小心。

“不碍,那人不在此!”

伯约坐于远娡身旁,低言。

她脸一红,不再做声。

“那人狡猾,也只当我们是无意中进入溪水解了药性。

我们可将计就计引他出来。”

他在她耳旁轻声说起该如何,远娡的脸更烫了。

夜深了,伯约与远娡同卧榻上。

“委屈你了。”

伯约的气息温暖,熏得她也暖暖的。

她长长的发萦绕着伯约的手、脸和身,淡淡的香味在房内盘桓。

她担心把握不住那微弱的亮光,欲言又止。

“别担心,今晚十五,月亮分外明。”

他道。

俩人一直等,终于,一丝极弱的光亮被她捕捉到。

原来长时间的黑暗真让她对光特别的敏感。

如非伯约深谙节气,今晚万里无云,月亮分外明,她怕也捕捉不到那丝光。

她轻扭他的手背以作暗示。

良久,那人去远了。

伯约匆匆而起就要去追赶。

“伯约我也去!”

“如此危险你还是留下。”

他从二楼跃下,已然去远了。

远娡心神不定,反复念想,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她作了一个诡异的梦。

她梦见自己随着伯约前行,身子轻飘的已到了一座黑山上。

远娡又能看见了,一路上影影绰绰的树木,斑驳的光影,点点乌黑的房屋,一切都带着几分鬼气。

山势很高,往下望去,幽国鬼城尽收眼底。

码头黝黑,每户门前皆挂着惨白灯笼。

血红的鬼怪捆绑于桩上、柱上,月光下,血仿佛在不断渗出。

一切是那样恐怖。

再往前走,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黑色亭台,台基高而突兀,台基上还挂着死人的头颅。

远娡的心悬到了心尖,小心翼翼地踏进了标着“阴曹鬼门”

的关卡。

接着是黄泉路,路上纷纷飘扬着白色衣纸,上绘日月星辰。

她赶紧低头快步向前。

忽然,看见了前方的伯约,隐隐觉得不对,可她身子已不由自主向前,竟到了望乡台。

冰冷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她不敢回头,低着的头看到了黑布的高统步行靴,微蓝的长袍迎风而扬。

她的头被轻轻扳起,汗从脸滑落,眼对上了他的眼,竟是伯约。

远娡欣喜万分,正想握住他的手。

不对!

这不是!

远娡把手甩开。

那人竟是鬼王。

仍是伯约的容貌,他紧紧地缠住了她。

她拼命地挣扎,心一怔,悠悠醒来。

是鬼王在她身旁,伯约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她大骇,止住惊慌,喝道:“你的目标只是司马懿,而不是要我的身体。

我料,你应是曹爽手下。

不如我和你作个交易?”

他似是没料到这一着,冷道:“你想作何交易?”

“我不会替司马懿做事。

三区式夔蒲纹青碧玉铜边镜你应该清楚。”

“真想不到,原来此镜竟是你上呈的。

甚好,我们倒可以作个买卖。”

“那你先放了姜伯约,”

远娡十分担心伯约的情况。

但听他只笑不语,想着他装作伯约想玷污她,更是毛骨悚然。

“那我也有条件。”

他微微笑道。

“请说。”

“你必须回到司马懿身边,然后进宫为曹候办事。”

远娡大怒,“你!”

她实不愿再离开伯约,但目前惟有先骗过他。

“我不逼你。

你肯定会离开他的。

哈哈!”

他的声音早已飘远。

鬼王走后不久,伯约平安回来了。

俩人再说不出是喜是悲。

伯约陪在她身旁,待她安睡。

他凝视着案上的烛台,直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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