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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子还是这样冷。”

他紧紧地抱住她。

远娡的身子太弱了,总要他暖着,体温才得以保持,“伯约在看什么书?”

“孙子兵法。”

他答。

他一身武艺,满腔热血,还有胸臆中的十万兵,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在他一笑中让敌人灰飞烟灭。

但他却英雄无用武之地,他终究也是寂寞的。

远娡轻叹。

见她伸出了手,他忙问,“还想喝水吗?”

她的手终于落在了他的眉上,轻抚着那道紧锁的眉,“不想,你一定又皱眉了!”

他不答,但远娡感觉到他的眉心锁得更紧了。

“吱吱。”

小鸟在叫?远娡倾耳细听,真的是小鸟在叫。

躺了这几天,方觉得身子好些。

她努力地下榻,摸索着向前。

身子还是不争气的摔倒在地,她是不是得了绝症?为什么连路都走不了?远娡感到一阵一阵的绝望。

“你又胡闹了,你不能下榻。”

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伯约终于发现了她。

他的声音带了恼怒。

他把她抱回榻上。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原来她是在害怕,他放轻了语气,带了些自责,哄道:“傻孩子,你怎么会死?”

他怜爱的摸着她的发,青丝遍布榻间,绕了他一膝。

她似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脱形,手不自觉地抚上发间,一头青丝就是整把整把的脱落。

“我的头发每天都在脱落。

那么多天了我都没丁点力气,我一定是快死了。

所以你才会对我好!

不然你会像那天那样,看见我了,却转身而走。

你再也不理我了。”

远娡不顾一切的哭着,闹着。

气上不来,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越来越难受,心也越跳越快,整个身体似挣不助了。

她推开他的怀抱,她不要他看到,她此刻憔悴难看的样子。

她一次又一次地推开他,拼命地吸着气,忽然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原来她不是在梦中,伯约的唇是如此的真实,她慢慢的平静,“伯约?”

她轻轻呢喃。

“我在这,在你身边!”

他轻轻地回应着她,暖暖的气流在她脸际涌动。

远娡努力地眨动眼睛,只见伯约一双憔悴的眼深深的看着她。

深青的单褂显得他越发清俊,“伯约,我看见你了!”

一恍惚,又昏死过去。

当远娡再次醒转,仍是看不见东西,伯约让她别忧心,那是暂时的失明,只要调理好身子就能复明。

伯约知道她爱美,找来了梳子,为她梳着长长的发。

手顺过她的发丝,柔柔的、一丝一丝的绾起。

“青丝发长,我心如君心,长发绾君心,青丝为君留。”

远娡轻轻地吟唱起来。

声音很微,声竭了。

突然一阵害怕,她会不会破嗓?!

他只能一味地哄着她,让她别担心。

他似乎也没底,尽管知道她心中所想,却帮不上忙,连说话都带着颤抖。

远娡垂下眸子,不再说话,她不愿他难过。

但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耐心的替她拭去泪水,缓缓说道:“该上药了。

忍住些,上了药,这段时间可能会很难受。”

远娡点了点头,“只要有你在身旁,我不痛。”

伯约用羽毛沾过药汁,点在她的眼上,疼从眸底滋生,汗一丝一丝的滑落,滴在他的衣衫上。

他轻柔地拭去她因痛而生出的泪水,再慢慢地上药。

他怕她痛,和她讲着故事,让她能分神。

“我五岁时,曾到西域,在河边发现了一只受了重伤的美丽小鸟。

我抱起她,为她上药,替她包扎。

可能是药效起作用了,她微微的动了动,我知道她能活下来,别提多高兴。

我用芦管喂她喝水,她终于醒了过来。

为了报答我,她竟唱起了世间最动听的歌。

那歌声犹如天籁,我深深着迷。

你的嗓子和她真像。”

他弄好了,为她包扎好眼睛,裹上了厚厚的布。

“后来怎样了?”

远娡关切地问。

“她活了下来,我是如此的兴奋!

看着她的眼睛,小小年纪的我说要她当我的新娘。

是不是很傻?”

他含笑看向她。

她的唇边掀开了淡淡的笑意,抿着的弧度,十分执拗,“不!

你一点也不傻。”

他还是当她小孩子般,揉了揉她的脑袋。

“最后她还是走了。

但只剩了最后一口气,她还为我唱美丽的歌谣。”

远娡良久无语,他也不再说话。

她突然想起了一首曲子,但却忘了歌词,于是轻声地哼着小调。

“音儿——”

他紧紧的抓着她的手,抓得她痛了。

远娡用力地握着他的手,“怎么了?是我唱得不好吗?”

“不,你一定就是那只小鸟转生,一定是的。

你竟会唱那首歌,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首曲子!”

他如此的激动,到了癫狂的状态。

他激动得拥着她,让她无法呼吸。

他抱得她那样紧,而话却那样的沉,“果然是你回来了!”

他叹了口气,幽幽的说。

“回来要我兑现诺言了吗?”

他幽幽地问,幽幽地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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