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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美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如今他终于明白。
也明白了曹氏父子三人同室操戈的情由,只为了一个女子,攻下邺城,也只为了一个女子,兄弟相残。
而自己怀中的女子还小,已能惑人,大了呢,或许也是会倾人国的吧?他细细抚着她的眼睛,丰润的小嘴使他心神荡漾。
忽然,“嘤”
一声,她微微张开了眼睛。
“你是何人?”
她慌张的大眼睛因着那份惧意,更显可怜。
司马懿松开了手,初夏的夜还是冷的,不远处就是一小片荷,他涉水而下,把一叶碧绿的荷叶摘落,递于她,“丑丫头,我刚路过,看见你昏倒在地,又下着大雨,担心你出事。
快回去吧!”
他的声音极为平淡,她也惯了别人叫她丑丫头,料到他见她貌丑,不会害她,于是接过了他的荷叶遮雨,快快离去。
她跑得极快,还不忘把松了的脸布系紧。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他定定地站在雨中,默默呢喃,“一定会!”
怀里还有她的温度,手心还留了她的气息。
他只是不明白,一向清心寡欲的自己,为何在这一刻,乱了。
“奴,今天我见着了一个人。”
阿尔兹在为梵音重新描上红斑。
昆仑奴则在为她浆洗衣服。
昆仑奴只有十五六岁,金色的长发,琥珀色的眼睛,容貌十分艳丽,她曾是栗特国亲王的女儿,被封为金绮郡主,但因贵族间的叛乱,父兄被杀,整个家族坍塌,昔日娇贵的她被沦为女奴,入宫为仆。
当时她还小,栗特公主怜她,要了她,让她陪着小姐玩耍嬉戏。
如今,她已出脱为娇艳动人的少女了。
“小姐遇到的可是俊俏郎君?”
昆仑奴眨着动人的眼眸,笑道。
阿尔兹听了,只是淡淡微笑,并不答话。
梵音托着腮,絮絮说着,“他不算俊俏,但身材修长,身板瘦削,看起来有些孤独。
他看起来有些凶,人倒也飘逸清癯。
颇有‘心惙怛兮伤悴’的味道。”
“瞧你美得……”
昆仑奴笑着撇了撇嘴。
梵音低下了头,隐藏起了所有的心事。
她在等,等她的梦中少年。
只是不知道,她心上的人儿究竟在哪……
第2章李代桃僵
夏的风染绿了花叶,吹红了淡荷。
一只碧青的蛙儿跃出水面,轻轻盈盈落于连连荷叶之上,碧的叶、青的蛙、粉的荷、绿的水,层层叠叠、铺至碧空,一片儿的碧色潋滟。
只是河边的人儿却有几分萧瑟。
尽管吃得不够,梵音仍是一脸饥色,但身体却如春雨里抽发的竹笋,越长越快,高挑的身段日见玲珑。
“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梵音轻轻掐断了一枝骨莲,小小的花苞一如她,正含苞待放,“我们必须得逃出去!”
阿尔兹早听说了,有个官人要买下她们姐妹三人,老倌高兴得不得了,因为梵音实在太丑,而她则像个笨丫头,舞怎么也学不好,他早想打发走。
现在有人肯要,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只是老倌也是好奇,竟还会有人要这丑八怪。
“买我们的究竟是谁呢?不过官人总是有些家财的。”
昆仑奴有了些期盼。
今早,老倌还对她说,倒真舍不得放了她,她是越长越美了,稍加打扮,待他们去了京中,一定会有达官贵人看上她的。
阿尔兹看着梵音长大,更把公主教过她的字,说过的故事,都教给了梵音。
她知道,她的小姐有着过人的机智,“昔日在宫中时,藏书极多。
公主知道我有过目不忘的记忆,让我全数背诵了下来,其中就含了大量的中原书籍。
尽管我能全部背诵,却不明其意。
小姐的悟性比我高出百倍,所有的书籍内容都了然掌于你心胸,胜过许多男子。
如果小姐有了计划,我们都听你的。”
梵音心里清楚,老倌对稍有姿色的昆仑奴仍算和气的。
她心生一计,让昆仑奴去和老倌商议,让官人再出一倍的价钱才能得到昆仑奴,并让官人来此商量。
三人之中,只有昆仑奴最美,梵音料想,买者定是冲着她而来的。
会客堂中,昆仑奴盛装待客,梵音在屏风后细瞧他二人谈话。
但见来客对昆仑奴并非十分热情,她心里奇道:来人真是难以捉摸。
她倚着屏风,探出了小半个头偷看,坐于席上的人不正是雨夜里遇到的男子吗!
她进入卧房内,从木杯子里取来了那朵尚未开放的粉色小骨荷,小碎步走到了会客堂中,低声道:“大人可曾记得丑丫头?”
司马懿闻声转首,只见一个瘦弱的女子如一朵盈立水中央的小小骨荷,睁着一双妙目遥遥盼来。
她脸上仍是布满了骇人的红斑。
想到她美丽的容貌,他不觉微微笑了。
她就这样看着他,尽管猜不到他的心思,但知道他并不讨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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