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瘦猴八卦这话的时候我正接受着贺跃的投喂,听见谭佳勋在网上被人肉,似乎还有了抑郁症的前兆,我眉头微微一蹙。
「怎么了?」贺跃帮我擦去嘴边的草莓汁,他动作极其温柔,仿佛在擦拭一个上天为他量身定制的灵魂艺术品。
我柔柔一笑:「吵。
」
贺跃又喂给我一颗草莓,这才放下手里的水果盘,然后一脚踹翻一旁瘦猴的椅子。
「哐当!
」「哎呦!
」
瘦猴这一下摔得连人带椅子,后脑勺撞击地面发出闷响,疼得他脸都变形了。
而疼痛最会给人带来愤怒,瘦猴忍痛爬起身,强忍怒火道:「跃哥你干啥啊?!
」
「吵死了。
」贺跃却看都不看他一眼,重新端起水果盘:「滚远点。
」
瘦猴摔门走的时候脸都气红了。
我目送瘦猴离去,语气颇像个被宠坏的女孩:「他这就生气了?真是小气。
」
「管他呢。
」贺跃又插来一个草莓,眸里全是宠溺:「啊,张嘴。
」
我这次却不接受投喂:「阿跃,最近我听到一些议论。
」
「又有谁说你坏话了?」贺跃笑意冷了冷。
「不是。
」我摇头,冲贺跃狡黠地眨眼:「挺有趣的议论,有人把你比作商纣王,把我比作……妲己。
」
闻言贺跃先是一怔,接着竟大笑起来。
贺跃很少这么肆意地大笑,他给人的感觉一直是疯癫却又克制,恶劣却不欢愉,仿佛他的内心是一滩混沌的无底沼泽,装满了世人无法理解的禁忌感情。
这般真情流露的贺跃,我一时有些看呆了。
「哪有商纣王给妲己喂草莓的,不过是些无聊之人的嫉妒罢了,再说,我又没有国可以误。
」
贺跃将草莓塞进我微张的嘴里,又顺势捏住我的鼻子,看我憋红了脸,然后任由我瞪他捶他。
贺跃笑得柔情,眸里全是叫人读不懂的满足与欣慰:「好好,我错了,我是『商纣王』,把一只乖乖小白兔养成了一只坏狐狸。
」
我面上娇嗔,心里却像一片冬夜的湖。
贺跃享受在这场「养成恋爱游戏」里,沉溺在将我转变成同类的过程中——而我又何尝不是?
他没有国可以误,但他不知道,人心之重不亚于国。
一个谭佳勋败落了,还有其他自以为安全的霸凌者。
挑拨离间,祸国殃民,我一个个来。
8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我借着贺跃的手,与其他「金字塔」顶端的人玩了两个游戏。
第一个游戏,叫「攀比者」。
顾名思义,就是要人与人攀比,至于攀比的内容,是霸凌。
由我带头,宣扬起了一种不良风气:谁欺负的人多,谁就牛逼,贺跃就和谁是好哥们,相反的,谁欺负的人少,那就是怂货,大家自然瞧不起。
正值心高气傲年纪的少年们,谁愿意承认自己怂,谁又不愿顶着一个「牛逼」的名头?
于是小鱼吃虾米,只是一个学校能欺负的就这么多,总有撞上的时候,到那时把人让给谁?于是大鱼吃小鱼,霸凌小团体的内部矛盾逐步激化。
不过这么做也有弊端,那就是容易牵连无辜。
本没被划入霸凌范围的人也开始被盯上,校医务室里一时多出许多称自己是「不小心摔伤了」的学生。
而我也好几次在厕所、在偏僻角落、在校外的小巷碰见霸凌现场。
面对一群人冲我喊「嫂子!
」面对被霸凌者求助的目光,我也只是朝前者微微一笑,朝后者淡淡一瞥,然后转身走开。
没用的,忍气吞声只会变本加厉,不反抗挨欺负就是活该。
除了自己,这世上没有人会主动拯救你。
我转身越走越快,心也越跳越快。
没错,我这么做只是想报复那些欺负过我的人而已,我这么做不是在霸凌,我和那些霸凌者才不一样。
我才没有变成我曾经最憎恶、最痛恨,最恨不得他们去死的人。
我才没有变成新的霸凌者。
一定没有。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是「软柿子」,因为霸凌的变本加厉,从另一种程度上也倒逼不甘心的一些人去反抗,而当这些微弱的反抗之声汇集在一起,就会变得震耳欲聋。
于是一些被这声音唤醒的家长和老师开始插手,以保护者的姿态从外部瓦解掉许多「金字塔顶端」。
至此,我计划的第一个阶段完成。
而我的第二个游戏,叫「祈祷者」。
这就是一个字面上的小游戏,在任何聚会上都适合玩。
游戏规则很简单,一人扮演「修女」,一人扮演「叛徒」,其余人扮演「信徒」,信徒捂眼祈祷,期间叛徒可随意攻击,在修女宣布睁眼后,由信徒投票猜叛徒是谁。
听上去很像简易版的「狼人杀」,但不同的是,叛徒的攻击方式不限,攻击人数也不限,而叛徒的人选一轮一换,哪怕猜不出来也会换人。
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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