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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屋及乌。
她懂。
“你叫什么?”
墓地上,辛思终于开口问她。
这么久以来,辛思连她的名字也没有关心过。
“简单。”
尽管辛思只是侧着脸,但那女人仍然心满意足。
“简单?跟你一样奇怪的名字。”
辛思回头看她。
“简单点好。”
女人浅浅一笑。
如果不是在墓地上,她定会为自己问她名字而感到无比开心。
辛思看得出。
半晌,女人继续说,“思儿,我知道你其实不是厌恶我。
你只是对你爸娶了我这件事耿耿于怀。
我知道你心里所想的。
可是,你爸对每段爱情都是忠贞的。
你应该明白。
誓言能地老天荒,但是人的生命是有限的。
不要用所谓的誓言来限制人性。
这不是作为一个人的自由。”
十五岁的辛思似乎听懂了女人的话。
那个年纪,是青春躁动懵懂的心。
辛思二十九岁生日那天,简单一仍其旧,亲手做了一个草莓蛋糕,炒了几盘小菜,都是她最爱吃的。
简单关了灯,在黑暗中划开打火机,点燃蛋糕上早已插好的蜡烛。
烛光勾勒出简单清晰柔美的下颚线,皮肤宛若渡上一层薄金,在光影里摇曳生姿。
辛思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就是无色氧化焰,只为她倾其能量,那是她的温暖世界。
莫名,辛思开始悲伤起来。
但很快,情愫就被她连根拔起。
她不想让女人看见。
一曲生日歌过后,简单淡如水的目光望向辛思,笑道:“思儿,许个愿吧。”
辛思说,好。
遂将身子靠近了些,低眉颔首,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十指紧扣,置于胸前,深吸一口气,就像吸进了希望。
数秒后。
她睁眼一口气吹灭蜡烛。
简单开了灯,辛思将切好的蛋糕递给她。
“我希望妈妈健康长寿。”
“傻孩子,每年都许一样的愿望。”
“你做得蛋糕永远都是这么好吃。”
“你喜欢就好。”
餐宴一仍旧贯那般进行着。
简单像是琢磨了许久,看着辛思狼吞虎咽的样子,终于低声问道,“思儿啊,你有喜欢的人吗?”
她的嘴被蛋糕填满,嘴角沾着一丝奶油,听到这话随即一怔,抬头疑惑地看着她:“咋突然问起这个了?”
“我年纪大了,终有老去的一天,到时候谁来照顾你呢?”
眼前这个女人就是无色氧化焰,只为她倾其能量,那是她的温暖世界。
她不能将自己从这个世界剥离,自己亦不会。
她本想笑着回答:以后我会照顾你,还有我自己。
爱多重,伤多痛。
“难道你要改嫁了吗?”
她如此之问,难道自己在她眼里开始变成一个沉重的包袱?背了这么多年,终于感到累了,要迫不及待得甩掉?
以至于她神经中烧,脱口而出。
简单那句话只是托词而已。
她明明看上去还很健康。
她心头泛起不快,将勺子扔回桌面,径直回了卧室。
木门因碰撞发出的声响仿佛地震预兆。
辛思当然知道女人确实是为她着想,并无任何恶意。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无怨无悔。
只是,她并不想离开这个女人。
她和女人,如此相伴到老,亘古不变,心意已决。
简单的泪水溢满眼眶,最终顺着鼻梁滑下来。
还未到达鼻尖,就被她用手抹去了。
她总是第一时间奋力将苦涩扼杀。
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扼杀就不会发生的。
她清楚得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太多力气来照顾辛思了。
第4章报复
终于有一天,辛思认识了一个男人。
或许她把简单的话放在心上了。
在她活着的时候,她应该看见自己幸福。
那天辛思也只是无意间进入一个论坛,一个叫默的男人和她打招呼,就这样聊上了。
后来得知大家都是单身。
不过,最终引起彼此兴趣的是,他们不仅在同一个城市,而且距离近在咫尺。
现在的年轻人总喜欢把自己给宅了,更别说远距离的恋爱了。
没那精力没那心思还不靠谱,还是在身边的比较稳妥可行些。
彼此带着一致的想法,于是就联系上了。
没过多久,辛思和默就见面了,那时是冬天。
只记得那个冬天出奇的冷。
为了见面,她仍旧穿了条红色呢子印花短裙外加一条薄款天鹅绒黑色长袜。
其实她冷得发抖,但她强忍着。
她刚下车的时候就瞧见他在车站等她。
不是她眼力好,而是他翘首的表情一看就让人知道。
他的头发遮住了大半个额头,穿着立领灰色针织呢外套,手腕露出一块表。
那表挺大气。
她并不讨厌这个男人,或许是她不讨厌戴手表的男人吧。
她因为冷而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插在上衣的大口袋里,径直走到他面前,然后就那样直挺挺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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