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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宿和红唇颤动,一呼一吸,尽是醉人的酒气,她喝酒了,而且还喝了不少,脸蛋通红,脚下也软绵绵地,一点点靠进了棠溪怀里。

她幽幽地说:“你总嫌我傻,觉得我不会在宫里生存,可是你不知道,我是最会在宫里生存的人。”

说完,她撩起裙角,给他看里面闪闪发亮的玳瑁,原来在她裙角内侧,竟然缝着大大小小一两百片圆圆的玳瑁纽扣。

人在月下,步步生辉,宛如星辰下凡,洒下一路光华。

“父皇见到光辉,方才赐我封号宿和,皇后看我傻,也不与我计较,你说我傻,其实你根本就不了解我的心情。”

“不了解”

她的心情,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刺耳,像一把匕首,刺了棠溪一下,棠溪思索半晌,方才开口:“那你今天祭奠杨妃,是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我就是想她…………”

宿和哭道:“我就是想念母妃,这世上除了她,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真正地关心我,爱护我,没有人了,没有人了。”

棠溪又被刺了一下,这话说的,好像他不关心她,不爱护她似的。

宿和哭道:“姑母关心我,因为她可怜我,一博哥哥关心我,因为他是个医官!

他们都是这样的,我想离开宫里,只要嫁给医官就可以离开宫里了,所以我才那么想嫁给他。”

“就是因为这个?”

“嗯…………”

不知怎的,棠溪心里的石头化作齑粉,飞走了。

如果就是因为这个,说明宿和也没有多喜欢王一博啊,他看看怀里的宿和,圆圆的脸蛋还是那般天真,可是她的影子,却变得忽明忽暗,与脚下的琐碎星光一道摇曳着,诉说着可笑的,却又沉甸甸的宫廷心机。

“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她温柔地说。

“什么忙?”

“去报告我父皇,说我偷偷祭奠杨妃。”

她拭去眼泪,轻轻推开了棠溪:“他如果有所感怀,一定会答应我和王一博的婚事的。”

寒风入怀,棠溪明白了,她是在赌,用皇上对杨妃的最后一丝怀念下注。

“你去啊。”

宿和恳求道。

我…………棠溪握剑,犹豫了。

错过今日,便没有杨妃这个由头了,宿和狠了狠心,命令道:“快去啊!

这是我的命令!”

“是…………”

果然不出宿和所料,皇上念及旧情,一时动容,竟然松了口,同意了宿和和王一博的婚事,宫里许久没有办过喜事,一时间热闹非常,京中女眷,纷纷进宫道贺。

有人送来一对翡翠鱼儿。

有人送来一对鸳鸯玉佩,一对一对,一对又一对,都是一对一对的。

公主笑道:“我哪用的了这么多东西,棠溪,你也挑一个吧。”

“多谢公主,属下不要。”

“就当我送你的,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总得要些酬劳吧。”

酬劳…………她要给他酬劳。

棠溪看着满桌珠玉,如同看着一堆瓦砾,心里没有半分激动,反而有一种失落,这些物什,就是她给他的酬劳了。

给他这些,就好像从此恩断义绝了一样,还不如什么也不要给,只要一句“多谢,我会记着你的好”

那样让他欣慰。

啊欣慰,他几时也会欣慰了,棠溪默默心口,这些天,他不仅会欣慰了,还会心痛了,心里滴着血,像扎着一把匕首。

可是公主呢,真的很认真在挑,看看这,摸摸那个,最后又回到那个最大的盒子上,她打开了,对着棠溪笑道:“是一对石榴枕儿呢,我看你也不怎么睡觉,配你最好了。”

不怎么睡觉的人,要这个干什么。

她把枕头放在塌上,招手道:“快来试一试呀!”

第7章公主的眼泪

“你看这对石榴枕,比那对打了穗子的鸳鸯枕好多了,多子多福。”

公主笑着推荐道。

可是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飞刀,射向棠溪的心,可是公主没有发现,自顾自挑选着礼物。

棠溪冷冷地说:“多谢公主,属下不要。”

公主又挑了几支绿水色的玉镯子,说:“这个好,给你夫人。”

“多谢公主,属下不要。”

公主笑道:“不行,你必须得挑点什么,那几个在厨房里烧火的丫头都有,到你这反而没有了,我怎么能安心呢。”

你怎么能心安呢,你怎么会不安心呢?

公主似乎看出了他的别扭,笑道:“你可是我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

最最最最,最最最最什么?棠溪浑身紧绷,屏住呼吸,仿佛在等待一个非常重要的命令。

公主笑道:“你是我最最最最信任的暗卫啊!”

这话听着亲厚,可是棠溪却觉得生疏,是他想太多了,他想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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