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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盈一声不吭,只是一下接一下地叩首,直到额头鲜血淋漓。

谢杳一挥手,雁归上去按住她,制住她动作,“罢了。

待会儿我便去禀明父母亲,将你我二人的生辰八字换回来。”

谢杳蹲下身,用帕子擦过她额头鲜血,动作却并不轻柔,“有件事儿你想错了。

你不满于替我换命,可你忘了掂量掂量自个儿,我的命,你换得了么?”

这话说完,她将帕子丢到一边,用丫鬟奉上来的温水洗过手,“你若是对我还有些愧疚,明日便去找你那兄长,同他说你想明白了,还当唯宁王殿下马首是瞻。

不过日后再也不必近前伺候了。”

谢盈一愣,雁归却明白过来。

这是想借谢盈将计就计。

虽说不一定何日能见成效,又兴许是步废棋,不过有总是好过没有的。

退一步讲,宁王那边儿若是仍认定谢盈可用,便少安插一个到谢杳身边儿的人——明面上的总比暗里的好收拾些。

这夜里谢府并不安宁,各处的灯烛点到了夤夜时分。

尤其是后厅里,更是灯火通明。

谢盈挪了个地儿仍是跪着,头上被郎中简单包了一包。

谢杳陪着谢夫人,温声安慰着她。

谢永听她禀完,心都凉了半截——好在这事儿撞破得早,倘若放任下去,还不知会是如何收场。

待得此事料理完,谢永深深看了自个儿女儿一眼。

小姑娘面上是与年纪并不相称的沉稳,虽是并未明说,可谢永在朝堂之上起起伏伏这么些年,怎么会看不明白——这哪是什么碰巧撞破,分明是他闺女亲手做下的局,一步步引着谢盈走的。

思及此,他欣慰地呼出一口气来。

谢杳的滇南之行他费了好些气力,联络能联络上的各家,折子一连递了好几日,想挡下来,可收效甚微。

如今看来,她若是非走这一趟不可,倒也未必全是凶险。

作者有话要说:谢盈:不,奴婢不配。

谢杳:一两银子三把,你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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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南下

三更天。

谢杳叹了一口气,从榻上坐起来,用被子把自个儿一裹,靠在床头。

这夜里出奇的静。

她没点烛,但也知道屋里一定乱得很——往常都是谢盈收拾的。

这么坐了一阵儿,听得门被推开,她抬起头。

雁归抱着剑倚在门边,一身衣裳还是白日里的,想来是不曾睡下。

谢杳笑了笑,“看来沈辞托付的不仅是我人身安全,还有心理状态啊。”

手却往旁边一拍,示意她过来坐。

雁归走过去,这倒不是沈辞嘱咐的,不过是她看着谢杳有些不对劲——到底哪儿不对劲也说不出,谢杳这人惯来就这样,喜怒哀乐上都蒙了层纱,影影绰绰让人瞧不出。

雁归本也不是个会宽慰人的,此时动了动嘴唇,终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静坐了一阵儿,还是谢杳先打破了沉默。

她换了个姿势,突兀开口:“谢盈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以前话总是很多,叽叽喳喳麻雀似的,吵得人头疼。”

雁归借着月色望过去,谢杳神色温柔,像是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儿,低低笑了两声,“那时候我不能出府,整日里除了父母亲,就对着她那张脸。

所以她可喜欢笑了,有一回爬上树找我的时候摔下来,腿都蹭破了皮,疼得她眼泪都下来了,看见我还是笑,傻子一样。”

“那时候我不爱说话,也不爱搭理她,她在我面前一个人自言自语都能说好久,自问自答也开心得很。

“后来我才知道,她话多又琐碎,全然是因为我。

她觉着我不能出去,就恨不能把她在外头见到的一切都讲给我听。

也知道我不爱说话,就想法设法地自己多说一些。

“她知道我日子过得闷,怕要是她也耷拉着脸我心情更要不好,才总是笑。”

雁归自六岁起在军营里长大,委实不太能理解她和谢盈之间这种感情,闻言只能问道:“既然小姐不舍得,何必做这么绝?”

她分明可以用缓和一些的法子。

谢杳摇了摇头,紧了紧被子,“总有些人不知不觉就变了样子,哪是舍不舍得的事儿。”

一载复一载的雨浇下来,有些年少的情谊是会出芽抽枝的,而有些,不知何时就腐朽在泥土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许久,直到雁归这句说完久久没人接话,她侧过头去,看见谢杳安静的睡颜。

她轻轻起身,把人放平到榻上,拿起放在一旁的剑,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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