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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对生死不明的感觉,真是如溺水般难以喘息。
辛无羁若无其事地重新回到正厅,打起一个手势,歌舞又起。
猛然间,白衣男子冲进正堂,气息尚不平稳。
乐人舞姬又止,只闻重重喘息。
“老师……”
沈决明冷静片刻,却不知该如何问起,心乱如麻。
辛无羁颔首应了一声,又朝众人道,“停下来做甚。”
男子一脸愤然,咬牙道,“你将阿萝唤来,是要……”
他的声音逐渐淹没在乐声之中,显得愈发气势微弱。
“我提醒过你,美色误事,你近期都去了何处?”
辛无羁的话语中已有怒意,鲜少如此严厉呵斥他人,说罢将桌上的果盘挥向他。
沈决明不语,额间露出青筋,似是极力忍耐。
“我只是让你死心而已。
就算你让阿萝抹去她三年记忆又如何。
她心中无你,你何必自欺欺人。”
“她若记起,他们二人还会恩爱如旧吗?”
“你母妃将你托付于我,是为何?大业若成,天下都是你的,更何况一个女子。”
“只有成为人上人,才配拥有一切。”
辛无羁又语气放缓,一句一句耐心劝慰着。
“方才是老臣唐突,还望殿下谅解。”
后又恭敬见礼,态度更是谦卑。
沈决明忍着怒气却又无处释放,僵直在原地,遍遍告诫自己。
在心底仿佛有什么正破土而出,生出枝蔓。
口中喃喃道,“成为人上人……”
第12章
这一夜,看似风平浪静,却对许多人来说都极为漫长。
阿离做了极长的一个梦,被遗忘的三年间的记忆如走马灯般在脑中演映。
“不知姑娘可否方便告知芳名?日后必报姑娘恩情。”
“报恩倒不必了,我叫阿离。”
逍遥谷分别后,又过数月。
阿离听闻边关战乱,损失惨重。
便孤身一人上路,前往军营,自告投医。
在军营,她再遇萧若程,二人皆感叹缘分之深。
他对她关爱有加,教她骑马与防身术。
寒冬里带她看塞外飞雪,在雪中肆意玩耍。
夜晚温炉把酒,营中篝火,说着人生畅快事。
艰苦的冬日,却好像不是很难挨。
不觉间彼此情愫渐生,却谁都不曾戳开那层纱。
开春,战事已平。
阿离见军中无大事,便打算离开,却被萧若程问道,愿不愿随他回京城。
翌日他又送了玉滴花,轻吻了她的额头。
阿离答应了,她知道自己亦是爱慕心悦于他。
同年四月初八,十里红妆。
他私下邀了逍遥谷的众人,见证婚事,阿离又惊又喜。
新婚之夜,二人许下白首之约。
而后两年多里,虽有小吵小闹,但日子过得依旧有滋有味,和和美美,羡煞旁人,直到去年冬日。
阿离记得一日晚上,萧若程宿夜未归,清早回来后,却浑身是伤。
阿离心疼不已,问道原因他也只回答,出去办事,被人误伤。
她看着身上交错纵横的刀伤,误伤岂会这般严重,阿离忍下了疑惑,不再深问。
两日后,萧若程官升二品,他却丝毫不喜。
半月后,阿离收到了一封信。
那封信的到来,彻底撕裂二人之间互存的信任。
阿离不敢相信,前去质问。
任由她如何说,萧若程皆沉默着,不出一字反驳。
泪水肆无忌惮地涌出,划过脸颊,却如一把钝刀割得生疼。
足下积雪未消,层层冷意自脚下蔓延,游走全身,绝望无助。
阿离抬头看着艳阳天,人依旧,只是光景却不同了。
她拔出萧若程腰间的佩剑,直逼他的胸口,剑尖挑破衣衫刺入血肉,殷出血迹,他却纹丝不动。
再深一分,血流不止。
阿离看着他强撑的样子,还是颓然地收了手。
她爱他,竟连伤他都下不去手,更舍不得杀他。
可他却沾染了她亲人的鲜血,爱与恨,愧疚与留恋,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剑扭转了方向,架在了她的脖颈,力度逐渐加深,她能感受到有温热都液体从划破的伤口中流出,炽热的血好似能温暖逐渐冰冷的躯体。
阿离闭上眼,似乎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没有看见萧若程惊慌失措的神态,没有看见他欲言却又止的为难。
他朝她扑了过来,打翻了长剑,跪在雪地上拥着她,撕开衣衫,将布条扎在她纤细的颈部。
洁白的雪染上殷红的血迹,格外刺目。
“是我的错,别这样对自己。”
他埋在她的肩头,语气哽咽。
“那你让我如何自处。”
“先分开一段时间罢,想想以后各自的去处。”
阿离话毕,像是用完了全身的力气,双目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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