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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叫我!”
妇人暴怒着大骂“要不是你唆使丫儿去给你摘果子,她怎么能摔伤!
要不是摔得昏厥过去不能醒,非得要钱看病,我也不会让那两个灾星在家里歇脚。
本来宝丫儿已经好些,能睁眼睛,人也还清楚些了的。
可谁知她们一大早好端端发疯,突然生生打死我女儿,看命?还看什么命?这岂还是能活得过来的样子?!
……”
说着大哭起来,已经是十分绝望的样子。
小显再不敢开口。
胆颤心惊地瑟缩站在原地。
妇人自又哭了一气好久才停下来,边解腰上的带子,边向废墟中间唯一还矗立的门框子去。
小显一开始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怯怯地跟着。
见她把带子搭到门框子上来,搬石头垫高了搭脚上去欠着身子打结,这才害怕起来。
只叫“阿娘!
阿娘别!
我听话。
我以后都听话的!
阿娘。”
跑过去要抱住丫儿娘的腿。
但他哪及大人力气,一下便被踢开了,摔了个屁蹲头也不知道磕到哪里,迸了满脸的血,也顾不得痛。
大哭着利索地爬起来仍冲过去。
可丫儿娘人头套进去一蹬脚便挂住了。
小小一个孩儿,除了嚎叫着死死搂着丫儿娘的腿往上举,徒劳想把人弄下来。
他声音细,带着稚气,边哭边含糊地不停地叫着“我听话,我赚很多钱。
阿娘!
别!
别!
我以后再不吃树果子。
我错了。
我错了。
阿娘!
我会孝顺您!
别!
别!
!
!”
声嘶力竭。
王文静做不到见死不救。
她顾不得别的,蹒跚爬起来,冲过去将丫儿娘从门框上解下。
眼看了不行的人,一口气接上来又有了生气,看清楚自己女儿醒了,神智似乎还清醒的样子,丫儿娘什么也不顾,紧紧搂住了她嚎啕大哭起来。
嘴里含糊地念叨“要是你死了,我怎么对得起姑娘……”
挣脱了王文静,对着天地大拜“谢谢菩萨!
谢谢菩萨!”
几下就把头磕出血来。
因为这一场闹下来,恐怕也十分劳神,又惊又怒又伤又大喜过望,一下便昏厥了过去。
王文静试试,她气息到也还安稳,微微松了口气,半抱半拖把她移到牲口棚子里的干草堆上睡下。
一边的小显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脸上挂着泪,又惊又怕,一只手一个,紧紧拽着王文静和那妇人的衣角。
王文静心一软,安慰他“没事了。”
问他“你衣裳、鞋子呢?”
那天看到他起码比今天穿得要暖和些。
这么大雪的天,冻坏了是要落下残疾的。
他哽咽着摇头“前天跟阿姐身边睡着了,只听得乒乒乓乓像地震一样,醒来屋子倒了,到是没砸到我们,但阿姐你就不醒过来了。
家也全埋了。
什么都没了。”
他从被窝里爬出来,就成了这样。
说着忍不住抹眼泪,泥水混着血,把脸抹得脏兮兮。
说着更伤心“阿爹进山快十几天了,现在也不回来。
阿娘说,阿爹回不来了。”
仰头可怜巴巴地看着王文静“阿姐。
我害怕。”
只巴望王文静能保证阿爹也能平安回来。
王文静看着这漫天的雪,又看看绵阳的山,说不出违心的话。
她面前的小显却懂了,他大大的脑袋垂下来。
王文静审视他,这样看他和乞丐差不多。
出了事,丫儿娘把女儿安顿得好,却没顾他。
可他才是这么点孩子呢……
王文静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人,转身在废墟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件完整的东西,别说一双,就是一只完整的鞋都没有。
去村子里讨了半天,人人看到她好了,都惊得不行,说“这你可还是命好呀。
那老神仙说得没有错。”
但大家都不是什么有钱的人家,好几户都是一家人只有一条棉衣裤,到冬天都是捂在家里,要出门的轮着穿出去,也拿不出多的来给她。
有几个要和王文静扯些闲白,王文静怕露馅也只做出反应慢,不大机灵,呆呆的样子。
这些人感叹几句,活是活了,却是个傻子。
到也并不多想。
她空着手回去,小显明明冻得直抖索却反而安慰她“没事阿姐,我不冷的。”
两个人坐到昏睡的丫儿娘旁边,相互依偎着取暖。
寒风刮骨,天色暗下去村里的灯火亮起来。
王文静在雪光中静静坐着,一点睡意也没有。
虽然现在成功逃过了监控端口的防卫程序,但这个让她安全潜入的计划还有最后一步。
D假死摆脱方士之后,会来找她。
之后它将模拟这个身躯本来的意识数据特征,将她的意识数据包裹伪装起来。
这样她才能不怕方士。
也才有了进入方士队伍的可能性。
方士是离‘X’最近,也是消息最灵通的人。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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