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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郁舟讲,此剑乃其父在整饬流民时,从一伙盗贼手中所得。
天下皆知飞鸣大名,是以不敢耽搁,派小儿护送飞鸣前来。
同来的还有郁离守军数万,一为护送此剑,二则,若国主不弃,愿为诛杀厌神效力。
宫人将长剑呈至国主身前,但见剑鞘鎏金,黑沉肃然,通身寒意逼人。
国主伸手欲拔剑相看,岂知此剑却纹丝不动。
“圣上容禀,此剑乃上古神兵,非降妖除魔之将,恐难拔出。”
郁舟年纪虽轻,说话却从容不迫。
即便此刻国主神色不虞,他也坦然自若,丝毫不惧。
“郁舟呈此剑,便是为天下苍生而呈。”
瞧他这神情,倒像是在说若朝堂之上无人拔出此剑,便要另寻他路一般。
曾弋起身向国主行了一礼,道:“父皇,请容儿臣一试。”
飞鸣早已感知曾弋的存在,在剑匣中嗡声作响。
待她伸手握住剑柄,便听一声龙吟般的清响,划破大殿内的寂静。
它等待了太久。
曾弋并指拂过它黑金色的剑身,想起先生清癯的脸颊。
先生的声音在风声里断断续续——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但是没有办法,已经来不及了……先生对不住你。
先生,此刻的我,算是准备好了吗?
若是我不能杀了厌神,才是真的对不住你。
她还剑入鞘,铮然声响,随即抬头看向对面的郁舟。
这个少年的面庞上看不出情绪,眼神中却有一丝讶然转瞬即逝。
“多谢郁公子赠剑。”
曾弋一手紧握飞鸣,朝他行了一礼。
飞鸣剑既出,诛杀厌神一事便一呼而天下应。
仙门百家尽数加入围剿厌神的行列,追着黄云与黑雾的痕迹而行。
没有人注意到王国南部某个昏暗的囚牢里,披头散发的囚犯正在喃喃自语。
“不能给她啊!
不能给!
令弋公主,她就是厌神啊……”
有人打开了囚牢大门。
“去去去,瞎说什么呢!”
-
曾弋已经记不清厌神是第几次逃脱了。
就连最擅长隐匿和追踪的修士,也无法靠近。
他好像能洞察一切先机,察觉所有念头。
追捕变得遥遥无期。
修士们对此渐生疑虑,私下间总不免议论年轻的极乐将军和他传闻中的□□。
“据说这剑是令弋公主□□的,如今却在极乐将军手中,是以……不能发挥作用?”
“若是如此倒也罢了。
我听人说,却是这公主与厌神之间,有些说不清楚。”
“什么清楚不清楚的,数月过去,连那黑袍人影的一丝衣角都没碰到,必然是有人与厌神暗通款曲。”
“嗐!
我却听说,那宫中的公主殿下,便是……”
这修士待要再说,身边人开口喝住他,“疯子说的话你也信,薛栋,你脑袋不要了吗?”
-
天色尽暗,哀牢界附近烈风如悲歌。
自李元真殒身之后,哀牢界数次震荡,皆被河谷冰带与两山间的冰山化解,残石跌落,便在三山山头筑成一道湖堰,秋来雨水虽不多,却也足够汇聚成山顶湖泊。
寒风猎猎,一众修士追踪至此,在冰原前却步。
冰原尽头,便是哀牢界三山。
其下还埋着玄武神器与李元真的英灵。
冰雪闪着惨白的光,一道黑袍人影站在冰棱上,宛若凌空大鸟。
曾弋心头突突直跳,飞鸣剧烈震颤。
“你来了。”
冰川上的人,黑袍翻飞,声音却在她耳边响起。
“还带着这许多人,小公主啊,你猜他们是盼着你赢呢,还是盼着你输呢?”
周遭的人恍若未闻。
他们在寒冰前裹足不前,手中长剑映着各自发白的面庞。
“我只盼你,不要后悔。”
黑袍人影挥开两袖,展翅一般,反身往冰川顶上掠去。
曾弋飞鸣出鞘,两指捏出一张分花符,原地一片白光闪过,她已不见踪影。
极乐划破长空,紧随其后而去。
厌神黑袍的身影悬于山顶湖泊上空。
像是捕猎的猎人,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猎物入网,他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白光中走出的曾弋。
“你在想怎么杀了我,对不对?”
黑雾在他身上盘旋,像一条巨蟒。
“论理你该叫我一声师祖,对师祖不知敬畏,成日里只想着杀了我,有违伦常啊。”
曾弋不吭声。
她的确在盘算怎么能将厌神彻底诛杀。
湖泊倒映着哀牢界的另外两山,山峰倒映在湖面上,凌厉如剑。
“用《埋骨》吗?”
厌神深深地端详着她,“那你也出不去了。
不如,我来教你罢——”
他黑色袍袖一挥,水中跃出数只灰黑大鸟,浑身水汽淋漓,更有鬼气森森,枭叫着朝曾弋扑来。
又听“喀嚓”
声响,层层冰雪下,冻结住紫羽大鸟的地方,竟然寸寸开裂了。
“你把他怎么样了?!”
曾弋急怒攻心,挥剑击退身前散发着死气的鸟儿,飞鸣劈开了它们的羽翅,如碎石般滚落下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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