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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打拳,我在做实验。”

贺春生仰头高喊,“其实,在跟你说构想之前,我已经搭好一条钢索,能承受120公斤重量的规格,一头架在咱爸咱妈家房顶最高点,落点在咱家天台,缆车暂时用白铁皮圆桶代替。”

柳烟半张着嘴巴,缓过神来连忙穿衣下楼。

她站在贺春生身旁,以同样的角度仰望正上方。

天空仿佛深蓝色的丝绒,点缀着几颗睡眼惺忪的小星。

而头顶这条缆绳,像一道划破寂静的白光。

缆车更奇特,两侧伸出“机翼”

,又或者说它们是缆车大鹏鸟的两只翅膀。

“因为白铁皮桶重量太轻,在空中不能保持平衡,所以我打造了一对翅膀。

这样坐进去体验的人不会觉得晃得太厉害。”

“‘少年胆气凌云’,春生,你太棒了!”

柳烟双手勾住贺春生脖颈,与他目光交汇。

“还有啥是你做不到的?”

贺春生声音轻柔:“只要你相信我鼓励我,我啥都敢想、敢尝试。”

柳烟指尖戳他额头:“傻不傻?”

风仿佛听懂恋人的呢喃耳语,从他俩中间穿梭而过,恰好掀起柳烟鬓角的碎发。

她的眼眸闪耀着动人的光芒,胜过黎明时分的星辰。

贺春生弓身俯低,轻轻吻了上去。

第26章虚惊

先把剩下的路修完,还是开工建设高空索道,成了摆在村民面前的鱼和熊掌。

由于项目需要征用集体共有的山林坡地,所以全体村民大会的召开提上了日程。

这次不同以往。

开会前的一星期,村主任老秦挨家挨户动员,希冀着不会出现反对的声音。

村里的老人率先投出赞成票。

然后是为数不多的年轻人。

最拿不定主意的,也是村主任老秦最担心的中年人群体。

他们上有老下有小,顾虑重重,但凡是看不着迅速到手的利益,没人愿意支持修路和修索道。

“两年才能回本?第三年开始发放红利?算了吧!

我们不入股。”

大部分人都是同一种说法。

在三棵柳农场打工的王姐一家,男人过完年就回南方电子工厂了,仍把一家老小抛给她打理照料。

今年开春,王姐家中境况不好,公公婆婆先后生了病,俩孩子在县里上学,距离远不方便接送只得多花两笔住宿费。

王姐娘家那边也不消停——大弟弟勉强凑够彩礼钱,但女方忽然变卦了,小弟弟也到了说亲结婚的年纪,却只能靠着那几亩地过活,又懒又馋,不愿意去城里打工,王姐亲爹亲娘不得不来求大女儿想想办法。

“主任,您说,我咋办?”

王姐跟村主任老秦抱怨,“那天咱俩还差点吵起来,可您瞅瞅,我家老的老、小的小,嫁个男人又是甩手掌柜,我真是没有余钱去帮柳烟和春生他们……”

“我知道你难。”

老秦环顾四周,报纸糊的墙壁整整齐齐贴着家里两个孩子获得的奖状。

王姐抹了把眼泪:“您看这样中不?我家入个股,名义上的,需要出力了,我去搭把手。”

老秦侧过身,在炕头敲敲烟袋锅里的烟灰。

“修路的事,本来就是柳烟春生小两口给村里办的好事。

至于索道……”

“主任,您说这俩孩子是不是上大学把脑子上糊涂了?”

王姐抢白道,“春生总不会是之前昏迷那个怪病还没好利索吧?咱村这地界鸟都不来,城里的人能来旅游吗?”

“你倒是说说,为啥他们不愿意来?”

老秦瞪大眼睛。

“来了干啥?”

王姐扯扯嘴角,“咱村总共只有小柳的农场有温室,春生的果园茶园又不是啥人都能进的。

城里人在城里呆腻了,不就为图个新鲜想吃点刚从地里摘的菜和果子吗?难不成吃不着菜和果子,就让人家看着麦地发呆?”

“你啊,这么能说会道的,不给你一官半职当当实在可惜。”

老秦蓦地从炕沿起身。

王姐悻悻地做出送客状:“我说话不讲究,当不了官。”

“你也知道你这张嘴容易得罪人?”

村主任老秦笑了,“提前给你透个底,小王,咱村发展生态农业和旅游一体化的思路不会变,到时候农家乐管委会主任这个位子,我想推荐你试试。”

“啥?”

王姐嘴巴张得溜圆,下颌几乎脱臼。

与此同时,她的老式按键手机响了。

接通之后,一向口齿伶俐的王姐竟然结结巴巴地回道:“好,我知道了,小柳……场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谁来的电话?”

“柳烟。”

村主任老秦似笑非笑,踱到堂屋门口打起门帘。

“她都和你说了?”

“说了。”

王姐忽然抖擞精神,“主任,我同意修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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