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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思考并非完全按照先后、主次、逻辑的顺序。
她有时候必须先想清楚后面一环才能解决前面一环的一个问题。
有时候是因为这个层面豁然开朗了,另外一个层面才能有突破。
技战术从来都不是独立、客观存在的,意思是,那是一场十一个人对抗十一个人的比赛,每个人都是变量。
怎么让她的十一个人(实际上是更多的人)做好每个人的工作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她不需要球员们完全理解她的“足球哲学”
,但她需要每个人明白自己的职责,并逐渐理解在她手下比赛的方式。
还有,这才是四分之一决赛,她必须要考虑晋级之后的事情。
所以,每个球员的疲劳程度、身体情况、心理情况、黄牌数等等她都得考虑。
派特说12天。
她多希望真的是12天。
但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多少天。
房间里一片漆黑,又极其安静,陆灵听着自己时深时浅、很不规律的呼吸声,越听越烦,她干脆抓过了床头的手机。
关于今天两场淘汰赛的各种新闻还在发酵。
除了巴西球迷在赛后引发球场和球场周围暴乱,她和尼克“视而不见”
的视频,同样热门的还有派特的三个进球,莱昂的四个进球,还有派特的赛后采访——
ITV的记者问派特,是否认为自己已经锁定金靴。
他说,不,不,世界杯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并表示自己不在意数据,英格兰赢球才是最重要的。
大概是这个记者跟派特比较熟,所以调侃了他,“你或许不在意数据,但你一定想进球。”
派特听了很爽快地笑,说,“你当然是对的。”
记者趁热打铁,“如果决赛上演帽子戏法,你会当场求婚吗?”
派特笑着摇头,语速飞快,含混不清地随口回答:“她不会喜欢的。”
说完就离开了采访区。
其实这个视频陆灵之前看过,但她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很早就说过,他想告诉全世界这件事,他如今总算达成所愿,甚至有点肆无忌惮啊。
以及莱昂和布鲁诺的赛后采访——
“我跟派特只差一个球了?真的?”
这个视频刚出来没多久,陆灵第一次看。
视频里莱昂的表情有点夸张。
这个虚伪的狮子!
陆灵想。
实际上,她知道,无论是莱昂,还是派特,都是在意数据的。
莱昂一脸的汗,他继续眉飞色舞地说:“我不敢相信,这场比赛,真的,太神奇了,是我经历的最神奇的之一。
我想这是巴西输给我们最惨的一次?”
这时他旁边的布鲁诺说了句什么,莱昂打住,回了下头。
布鲁诺说的很模糊,但陆灵还是听到了。
布鲁诺说:“他们每次都很惨。”
之后可能是乌拉圭足协官员在旁边提醒,总之视频就切到了这里。
莱昂和布鲁诺是性格截然不同的两个乌拉圭人,以陆灵的了解和接触,这两个球员跟很多球员比起来,实在算不得“坏”
,尤其莱昂。
但是这段视频出来之后,支持巴西的球迷,甚至不少中立球迷,包括众多足球媒体都称他们太狂妄了,不尊重对手,说话刻薄等等。
陆灵也认为这段很不妥,不过她可能比普通球迷稍微理解一些。
球员在经历了这样一场比赛以后,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状态,雄性激素推动他们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当然,这不是借口。
此外,还有明天进行的两场淘汰赛的一些新闻。
明天,德国就要碰法国了。
陆灵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拿了手机,决定去阳台吹吹风。
外面风仍然不小,有点冷。
陆灵看了看手机上的温度,此时只有17摄氏度。
她庆幸自己裹了件上衣外套。
远一点的地方很光亮,是一盏又一盏的路灯。
远处,也传来声音。
陆灵盲做猜测:可能是还在庆祝晋级喝醉了的英格兰球迷。
晋级八强,当然应该是开心的,只是时间太紧张了,她根本没有时间开心。
不过,她马上意识到,在卡塔尔,在室外饮酒或是在室外酩酊大醉地走动都是有可能被宗教警察逮捕的,尽管世界杯期间已经放宽了规定。
那么,她还是希望不要是球迷了。
尤其,不要是罗恩。
罗恩。
一个看上去很像种族主义者、既是种族主义者又不是种族主义者的支持了她好些年的英格兰老头。
他甚至跟爸爸一起看过球呢。
爸爸。
爸爸。
你看,我走到这里了。
你说,我会不会赢?
不对。
你赌我会不会赢?
拜托,别再押我输!
陆灵趴在阳台上,低头笑了。
她这一低头,瞥到楼下的一个阳台上似乎站着一个人。
她吓了一跳。
她又被自己的吓了一跳,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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