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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面贴近,轻轻呵气,“可惜,你连正眼都未瞧过她一眼,落魄至此还为母神守着永生咒秘密。
那个女人真的爱你么,千年前用你的魂魄换取天神之位,千年之后……”
低笑声激起铁链挣扎,未果,又是良久沉默。
“你要的故事我可以说。”
父鬼深吸一口气,“不过,先放了梅霖,且还她四十年阳寿。
神鬼两界乱习惯了,但不准霍乱人间。”
玉面微点头,“我可以立誓,我不插手凡人事。”
他不插手,鬼境那么多厉鬼未必没这心思!
梅霖听出猫腻,想出口提醒殿下,但后背暖意渐浓,反而更叫她四肢无力。
“还有一条。”
父鬼突兀笑笑。
“兄长请说。”
握在梅霖手中的黄金面突然大震,宫殿石壁碎下,烛火随之熄灭。
石室黑浪翻涌,在混沌吞噬一切前,梅霖被拉进了一个狭小的暗格。
“唔——”
父鬼单手捂住她口鼻,低声喝道:“安静!”
梅霖慌张点头,被拧到背后的手触到些许粘腻滚烫的液体。
鬼血!
她受伤了?还是,父鬼殿下?
“把黄金面给我。”
父鬼极力压住痛苦的呻|吟,倚着石门,向她摊手。
梅霖颤抖递出,一滴血落在其上,激起片刻花火。
“殿下,你受伤了。”
父鬼抬手拭去嘴角血迹,“小伤。”
又从腰间抽出短刃塞给梅霖,“我数到五,一起冲出去,跟着光跑!”
“可、可是,”
梅霖抖得连话都说不清楚,“没有光啊,我、我和地引使者一起来的。
母神殿下死了,人间也、也……”
“你信你自己吗?”
梅霖愣住。
“你信你自己吗?”
父鬼又问了一遍,温柔拨开她额发,注视她的双眼。
“我……”
梅霖咬唇,“我只会给你们添麻烦。”
门外石砾滚落声愈发密集,夹杂着沉稳阴翳的铁靴镗鞳。
“还真是……”
父鬼轻笑,“眼睛确实挺像我的。”
就在梅霖茫然同时,父鬼一脚踹开石门,下一秒就用手臂把她推了出去。
“青丝绕!”
玉面折扇同鬼丝一齐飞来。
铮的一声,皆被父鬼徒手挡下,血顺着袖管滴开小片红镜。
他扯起戏谑微笑,“最后一条,要么你弄死我,要么我弄死你。”
“兄长舍得?”
玉面挑眉,攥过青丝。
父鬼果然脚下不稳,一时疏忽,狼狈扑倒在地。
梅霖正跑着,便听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和殿下压抑至极的嘶喊,“跑——”
她脑子乱乱的,又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只知道向前迈步。
跑,不能再给殿下拖后腿了!
跟着光跑,可是没有光,黑咕隆咚的长廊跑也跑不出去……
倏然一道灵光擦过梅霖脸颊,飞驰照亮前方。
原本在梅霖耳边泣哭厉笑的怨魂惊恐逃避,豁然仙灵长桥,正是壁画所描的场景。
片刻出神,长桥突然翻转。
“啊——”
另一半的尖叫淹入忘川。
玉面踩着父鬼胸腔,缓缓收回扇柄寒锋。
鲜红舌头卷走上面殷红,“兄长偏要如此逼我么?”
父鬼别过头,喉咙含着血,忍着闷咳许久。
每次胸腔起伏,都抑制不住地发出咯咯骨头碎裂声。
“你们夫妻还算有默契。”
玉面半揽起他,“母神献祭,拖上阿朵就打开了鬼灵阵。
兄长在这边,虽被困住手脚,但还是能接住澜止剑。
可惜啊……”
玉面放肆嗅闻兄长气息,“如果我没记错,梅霖的一魂三魄用的是芷儿的吧?每一世都能不过而立之年。
兄长还在妄想给爱女改命?没用的。”
“杀了我……”
堂堂父鬼,此刻只能用狼狈形容。
“帝喾所言皆为蛊惑,根本没有永生咒。
收手吧。
“
玉面低笑,为兄长系上黄金面。
隔着面具,嘴唇在眼睑下停留许久。
“帝喾只能蒙骗阿朵那个傻蹄子,却并非是我效忠之人。”
鬼王嘴角又向上提提,“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兄长,你难道不明白吗?只有天神陨落、人间大乱,父鬼殿下力挽狂澜,重新演绎救世真相,那帮凡人才会记得究竟该瞻仰谁。
不仅要记得,我还要赐予他们永生,将跪拜刻进骨血,永远臣服于兄长。”
玉面捧起父鬼的脸,郑重道:“待到那时,兄长想对我如何碎魂噬魄,我都不会反抗。
但在这之前,兄长不如先好好睡一觉。”
滚去角落的心魄珠被落下的石梁砸中,红光乍起,交映地面法阵。
黄金面腾然碎出一道深痕,继而全部分崩离析。
父鬼的身体也被幽光萦绕,逐渐虚化。
“小孩子还是得谦虚一点的。”
父鬼的笑让玉面瞳孔再震。
“传说不能当真。
其一,我从不把生死托付在别人手里;其二,壁画画错了,我向来讨厌面对面近战。
还有啊,永生咒的秘密,光靠地引那条舌头,呵,你不会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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