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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贺禄樊正色道,“或许在您的印象里,我算是个平平无奇的仙官。
但如今,我只是贺禄樊,是梅霖的夫君。
此生挂念虽多,但阿霖于我最为重要。
请您体谅。”
母神思索片刻,“不算平平无奇,你干什么事儿都做得挺糟糕。
梅霖那傻鸟前世害你谪降凡间,今生你们却能重归于好,也挺不容易的。”
“此事与阿霖无关。”
贺禄樊一字一顿道。
“……哦。”
偏偏是母神挑起的话头,怎么现在反而像自己在欺负她似的?委屈巴巴来一句“哦”
,合着当年您没亲身经历?上三神界联审的时候,不是殿下执刀剃我仙骨?何苦要找梅霖来开脱!
“殿下除了杀我,还有什么其他事么。”
言下之意,他想送客了。
母神抿抿唇,“有的,但得等你死了。
同一咒印的两道结界,由同一人破除效果最优,自戕最差。
记得了?”
“殿下当真不懂‘人情’二字。”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颇具前世山神性情。
“我与阿霖相爱,理当彼此帮扶,何来相杀之理?试问殿下,若杀父鬼可定四海太平,您会如何选?”
“我情愿自己死。”
贺禄樊仰在茶摊竹栅上,淡淡道:“是啊。
我凭什么要用自己的生死,让阿霖承受痛苦。
殿下,我杀过人,那是场噩梦,我不愿梅霖经历。”
母神取下一枚银簪,银丝雕饰成腊梅模样。
“送给梅霖的,她之前喜欢。”
“请殿下收回去吧。
阿霖不是您饲养的家禽,我也不再是您的研墨童子了。”
贺禄樊拂袖离开,行至半路,才记起青菜忘拿了。
在颜面与生活的抉择中,他还算心智成熟。
“殿下!
你能别啃菜叶子了吗!”
这货飞升前是兔子精吧!
不对,一定是妖兽饕餮!
岂止神界一半口粮,要不是今天菜买的多,贺禄樊严重怀疑这位能把茶摊老板咽进肚。
梅霖照旧坐在门槛上,来往小姐掩面笑她个不停。
矫情!
陈年老松木,靠着最是舒坦。
乘着夕阳灿烂,梅霖惬意地眯起眼……一大一小,是谁家爹爹牵姑娘出来晒太阳啊?貌似,好像,应该……梅霖的眼睛越睁越大,老贺!
殿下!
第33章死局一
“贺郎,再去烧些热水。”
梅霖用地引的脸试试汤婆子温度,问道:“烫吗?”
地引使者嘶地捂住脸,“刚出锅的东西,能不烫嘛!
梅霖你改名吧,叫没心得了!”
梅霖又裹了层粗布,把汤婆子捂进被窝。
用手探探母神额头,冰凉一片,摸不出温度。
按理说,神仙饮风食露,啃几片菜叶子不成问题。
偏今日娇气,还给整昏迷了。
请来大夫,一搭脉,老先生便拱手请节哀。
没见识!
要再请那郎中把一把这屋其他人的脉,十成十能把老先生吓走。
“殿下醒了!”
地引惊呼,揉揉被烫红的面皮,自觉不算太亏。
舍身救神仙,千百年的戏折子都写不完他地引使者的英勇事迹。
等到时候,鬼节红纸榜,满当当全是此段传奇……
“一边儿去。”
梅霖打发他,用帕子给母神擦脸,“殿下好些了?肚子疼吗,要不要吐出来?”
母神不说话,半阖的眼睛缓渗出银砂。
“咱家有姜么?”
贺禄樊问。
梅霖诧异回瞪,要姜干嘛?嘟嘴指向案板旁的一块儿白色硬块,虽说年份久远,但也算有不是。
过了半晌,贺禄樊端来一碗糖水,甜味中略带辛辣。
“殿下,稍微喝些吧,暖暖胃。”
母神闭眼,翻身背对着他,抽噎道:“你不是我师父,别管我!”
“多大了,还耍孩子脾气……”
说完,连贺禄樊自己都是一愣。
疯了吧!
敢对殿下说如此放肆话,而且还是自然而然脱口而出!
完了完了……
梅霖赶紧补救:“母神殿下十五飞升,可不还年轻着!
老贺就爱天天装沉稳,他管我也跟爹管闺女似的,您别介意。”
母神背影没给答复,只是肩膀微抽,淡月色的神光愈发浅淡。
她快把自己团成了个球,想来肚子还是不舒服,却死也不肯喝姜汤。
“那个——”
地引插话,“看殿下腹痛也像是老毛病了,要不咱们用鬼灵阵问问父鬼殿下?说不定有什么仙药能治,肯定比咱们用凡间土方好千百倍不是?”
二人赞同。
“殿下,”
地引往母神旁边凑凑,“父鬼殿下话费可贵,能报销一下吗?”
极力克制的瘦肩终于不可遏地颤抖,低啜也转为大哭。
“完蛋了”
三个大字直冲进三人脑海。
但凡让父鬼知道媳妇儿被他们整哭了,忘川渊底无间火海都不够给他们小惩大戒。
又是细碎银铃声,夹杂诡异咯咯笑声。
“原来你也能感受到啊,果然殿下的心魄在你这里。”
阿朵指尖绕着一条花蛇,蛇头尚能看清花纹,蛇身已变成蜿蜒鬼气,“装什么善心,我要是你,送到面前的天魂,吃都来不及。
白费力气度化,呵,你有秃驴的能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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