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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生第一次觉得长刀在手却如此无用。
等梅霖再抬起头,贺禄樊已知,她不是阿霖。
“哎哟,修为不高脾气还倔,这丫头也能讨男人喜欢?”
鬼魅不屑一笑,“贺先生是喜欢这副皮囊么?你们男人总这样,从来不情愿花时间多了解女人,仅凭样貌就断喜恶。”
“你是谁,梅霖呢!”
阿朵勾出指甲,咯咯低笑,“我叫阿朵,你可以先称我声父鬼夫人,反正一两日的功夫。
至于梅霖——被借了皮囊,自然是魂灭喽。”
“不可能!”
贺禄樊抽刀砍去。
却被阿朵虚影晃开,“不自量力。
百蝶扑火,星辰退散!”
草堂葬于一片火光,千万火蝶扑向贺禄樊。
青锋寒光斑驳,与不消不减的火光相比,显得孱弱。
阿朵掩面嗤笑,“第二道封印不过如此。”
后背忽然刺痛,蚀骨般潜入肌理,将阿朵魂魄逐渐剥离。
她用鬼气强压痛感,却并不奏效。
使出的鬼气也被身躯榨取。
“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伤疤,用扰月丝缝的,除非您的修为高过父鬼殿下。”
梅霖重新夺回躯壳,“不经百苦,安敢论祸福。
阿朵鬼王,得罪了。”
说罢抽过红丝,将火海幻影甩出贺宅。
连同阿朵鬼魂,一并重归地底。
“阿霖!”
贺禄樊斩断最后一只火蝶,急促地将她拥入怀抱。
梅霖尴尬推开他,“我……背后……裂了。”
薄纱帐后,红烛残泪。
“缝好了?”
贺禄樊咬断末尾红丝,“好了。”
梅霖俏皮笑道:“贺大人还真是心灵手巧!”
他指腹轻轻抚过那道狰狞刀痕,带上了微弱颤抖的声音低沉而醉人,“阿霖,待此事平息,我再不用刀。”
“嗨,和你用不用刀有什么干系。”
梅霖大大咧咧挥手,“我们小鬼又不会觉得痛,哪坏了修修便好,没什么要紧。”
他的唇几乎停在梅霖肩头,“我疼。”
“哦——啊?你哪疼?”
贺禄樊牵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梅霖噗地一声笑出来,“大人,您这段子有点老土。
我不是笑你啊,只是建议,要不你回头多去绿绿戏楼看看戏文?”
酝酿多时的煽情被嘲笑,贺禄樊有些绷不住。
清了清嗓,“我去拿墨,稍等。”
“您不披件衣裳?”
贺禄樊更加不好意思,偷偷拽过外袍,奔出卧房。
感觉怎么像,怎么像小姑娘那啥之后,被公子嘲弄青涩似的?贺冰块鲜有起伏的脸上染上烛光。
第25章往事为忆
“好了。”
肩上冷湿感渐消,梅霖有些羞怯地瞥向铜镜。
墨色腊梅翩然,其间红丝如同彩蝶,没想到贺禄樊还有这手艺。
不错不错!
“喜欢么?”
贺禄樊微微靠近。
她浅笑点头。
“点头是什么意思?喜欢,还是凑合?”
他也是打定主意,要从丫头嘴里撬出个词。
“喜欢!
贺大人武举出身,丹青亦不输人!”
梅霖的嘴向来厉害。
贺禄樊淡淡笑着,“小时候学过些,不敢搬弄。”
“好厉害啊。”
梅霖眼中全是星星,一闪一闪,让他心头微颤。
“阿霖,我心悦你,嫁与我吧。”
她差点就把“好”
字说出口了,但终是摇头。
“贺大人,若是几月前,哪怕是昨日,我都会开心得不得了。
但现在……咱俩都被鬼境追着打,哪有功夫谈情说爱?阿朵鬼王能找到这儿,看来兰陵也待不了多久了。
我们……”
梅霖止住,又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想去长安看看么?”
贺禄樊揽过她肩头,“我已经失去了一位至亲,这次我不想放手。
我们回贺家老宅,你不是说张夫人也去么,多少会安全些。”
神仙在的地方也未必是福泽之地好吗?梅霖暗暗吐槽,她确实希望得母神庇佑,可又不好意思拖人家后腿。
当年父鬼殿下拿扰月丝给她缝伤,恩情就已经难还了,这阵子鬼境大乱,他们再添乱就太不懂事了。
“阿霖,我们去长安吧。”
贺禄樊一直拉着她的手,目光烧得梅霖别扭。
一别数载的祖宅,他需要梅霖陪他面对。
皇天后土、牛鬼蛇神,只要她点头,他便敢舍命护她。
可梅霖始终不予回应。
“算了吧。”
贺禄樊道。
梅霖赶紧附和,“长安入夏酷热,八水绕城皇帝也不准百姓戏水。
咱们不如往西北去,大漠孤烟,我一直想可来着。”
“再说吧。”
贺禄樊吻吻她额角,“现在该睡觉了,明日我领了工钱再做打算。”
“呃……我是鬼,不会困的。”
梅霖眨巴眼睛。
“不困也休息会儿,”
贺禄樊抱着被子就把她裹住,“方才吓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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