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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灌下一杯黑咖啡,让自己彻底清醒下来。

然后画了一个最高冷的妆容,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单位。

行政小姐姐很早就给我发了今天的行程表,还不忘提醒我,要提早去会议室。

单位留了一个「父女」叙旧的时间。

名义上是让我单独给楼军讲解公司发展史,实际上是让我偷偷给公司说好话。

我走进会议室之前,大领导很亲切地来找我:「玥玥啊,知道一会儿怎么跟董事长说的吧?」

我看着他脸上讨好的表情,不由得冷笑起来。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我要把你这些年治下不力的全过程全特么说出来。

见我笑了,大领导很满意地拍拍我的肩膀,很快又低声耳语:「听说你要离职,单位给你准备了一份离职礼物,祝你前程似锦啊。

他笑得很隐晦,我却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贿赂。

真恶心。

我没再看他,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了。

楼军独自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正在看墙上挂着的本单位的发展历史。

他个子颇高,人却清瘦,穿着颇低调的灰色衣服。

我想到了之前翻看的关于楼军的百度百科……

他大学毕业后的履历,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关于他的新闻,绝大部分与抓实干、抓风气有关。

但是……

嘴上仁义道德、心里利益算计的人,实在太多了。

我抿了抿唇,给自己加油打气。

就试这一次!

成功,就当我日行一善,肃清单位风气。

失败,我就继续滚回去做我的骂人主播。

怎么算,我都不亏。

普通人想要改变现状,不就得靠一点点意气和勇气吗?

想着,我开了口:「楼书记,您好,我是楼玥玥,是此次配给您的讲解员。

楼军转身,目光落在我身上:「按照行程表上的规划,现在,应该是你们单位的一把手和部门领导陪同我参观学习。

我笑了笑:「只有我一个人来,是因为,他们误会我是您的女儿,想让我给您提前吹吹风。

楼军顿了片刻,声音不辨喜怒:「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一点也不紧张了。

我甚至拉开了椅子,给他倒上了水,然后笑吟吟地说:「我姓楼,自打进单位来,就很勇地拆穿了我领导违规报销的事情,并且在领导欺负新人的时候还嘴怼他。

楼军不置可否,却坐了下来。

这是让我说下去的意思。

我也给自己拉了椅子,一屁股坐下。

「我挑战领导的固有权威,破坏了他们的利益平衡,于是,办公室里的老人们集体给我穿小鞋。

直到,您挂帅集团董事长的新闻挂上了官网。

「单位里开始有了谣言,说楼玥玥之所以敢于跟领导叫板,是因为她爸爸就是楼军。

说着,我自己也觉得荒谬,忍不住笑了起来,耸了耸肩。

「我碰巧有一个特别的姓氏,碰巧一身反骨有正义感,又碰巧跟传闻中您的女儿同岁……人民群众的想象力非常丰富,是不是?」

楼军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他很快抓住了重点:「所以,就有了这场『父女』谈话?」

我打了个响指,自主自发地拍他马屁:「您真聪明。

他不理会我的夸奖,淡淡道:「但是你看上去,并不想为他们说好话。

我笑起来:「如果您跟我一样,亲身经历过成为关系户前后的反差,您也会和我一样,对这家单位的现状,感到气愤又担忧。

我把进入单位这几个月的见闻好好地给楼军讲了讲。

最浅一层,是我身为毫无背景的新人,如何被办公室的老油条欺负。

往上一层,是单位的报销、招投标制度被狠狠践踏,从上至下,视规则如儿戏,各种关系户盘根错节。

再往上一层,是这些年大力推行的革新如何雷声大雨点小,如何举步维艰,最终沦为废纸。

我说得有点儿激动,说到最后,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很多人跟我说,我之所以这样看不惯,是因为我太年轻。

但我觉得,不是的。

我之所以看不惯,是因为我是个正常人。

之前听我说话的时候,楼军始终表情淡淡,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此刻,听到这句话,他终于笑了起来:「楼玥玥,你们小年轻说起话来,有点儿意思。

说完,他敛了笑,话锋一转:「你说得没错,年龄不是问题,重要的是,这些顽疾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要怎么刮骨疗伤。

我连忙说:「要判断是真是假,查历年台账就可以了。

财务部的人加班加点要把账做平,但只要请专业审计过来,很容易就能翻出问题来。

望着他的脸色,我又添了把柴:「我们单位,不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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