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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崔府已经没落了?”
“没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说崔府已经不比以前崔老太爷在世之时,可比起一般的富庶人家还是可以的。
哎,我听说,那三房留下的唯一的女儿崔琰,崔老太君可是把一生的积蓄都给她了,还有那无价之宝翠玉佛也在她手上……”
林秋寒意味深长地看向崔琰,只见她镇定自若,跟胡伯说着话,“哎,说到这南临崔府,崔大夫,可是跟你同姓呢。”
他看似无意地问。
“他家那等富贵,我一个小小的医女,如何敢随意攀附?”
崔琰道。
“你是同济堂的大夫,想来南临府的富贵人家常常请你过府看病,不知可去过崔府?到底这崔府的姑娘是不是像传言般不堪?”
林秋寒一双探究的眼看向崔琰。
“别的姑娘没见过,不敢妄言,这崔琰么……”
提起自己,崔琰面上丝毫没有不自在,“倒的确是同传言一般无二。”
她抬头看向林秋寒,目若秋波,睫影如黛。
这丫头,说起自己的坏话来,跟真的一样,还脸不红、心不跳,这是跟自个儿有多大仇啊……
裴长宁双手抱胸,身子微微后仰,漆黑如墨的眸子里蓦地闪过一道光。
他轻轻抿了抿唇,视线在对面的崔琰脸上停留了片刻,便缓缓垂下眸子。
她想逃?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天刚亮,霞光蛰伏在厚厚的云层后面,整个焰湖县被薄薄的一层晨雾笼罩着,连偏巷的青石板小路上都透着清浅的湿意。
除了远处一两声鸡犬声传来,小巷内一派静谧。
崔琰沿着蜿蜒不见底的小巷走着,偶有挑担的小贩路过。
贾老三的药方她琢磨了一夜,总觉得差了一味药,可怎么也想不出来。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便出来走走,想借清冷的空气理清她有些混沌的思绪。
出了那条偏僻的窄巷,便是客栈所在的街道。
起早的小摊已齐齐摆好,吆喝声四起,伴着袅袅腾起的热气,早市开始了。
崔琰踏入客栈大门,一眼便见到林秋寒正独自坐在桌边微微愣神,不见裴长宁在旁。
他神色凝重,手持竹箸,不用膳,却缓缓以箸头点着桌面。
她还从未见他如此静穆的样子,料他正思量着案情,并不去打扰他,径直上了楼。
稍稍休整后,崔琰便准备去县衙瞧瞧贾老三。
再下楼时,已不见林秋寒的身影,她并不在意,如今案件线索又断,他们自然忙得很。
客栈里人来人往,她瞧见在破庙里遇见的骆大娘正探着头往客栈里瞧,似是在找人。
见着崔琰,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笑容瞬间堆满面。
“南心大夫。”
骆大娘讨好地打着招呼。
“可是找我?”
崔琰问。
“是,”
骆大娘有些犹疑,顺手将崔琰拉至一处没人的墙角,“有件事……还想请南心大夫帮忙。”
“何事?”
崔琰料她有难言之隐,为了打消她的疑虑,想了下便接着道,“你既来找我,定是看病了。
放心,我是大夫,你尽可直言。
况且,你只有将症状言明,我才好对症下药。”
她轻缓的话语,足以令人安心,骆大娘这才定了神,轻声道:“还不是为了我那苦命的丫头,”
她甚是悲戚,“那日也是让你看笑话了,我那姑爷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我丫头嫁给他十余年了,竟没生个一儿半女的。
就为这,他平日里还好,一喝酒就不是打就是骂的。”
“可曾看过大夫?”
“怎么没看过,但凡有点名气的大夫都瞧遍了,苦汤不知道喝了多少,竟一点用没有。
我瞧着这全县城的大夫加一块都比不上你,所以想请你……”
崔琰点头,“既如此,还是得见了她本人,诊了脉才知道情景如何。”
“自然、自然,只是……”
骆大娘左右而顾,面露难色。
“无妨,我可以随你去她家看看。”
崔琰见她如此,定是骆玉槿不方便出门来此的缘故。
“如此便多谢南心大夫了,唉,这也是实在无法。”
骆大娘叹道,“玉槿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可总不见效,便灰了心,发誓便是被打死,也绝不再看大夫了,说看了也只是白白被人笑话罢了。
所以,只能劳烦南心大夫亲自跑这一趟了。”
崔琰瞥见她眼角欲坠的泪花,心内一阵不忍,便紧紧跟在她身后。
不一会儿,二人便来到一处四合院前。
进了院子,崔琰便细细打量着,小小巧巧的院落,青砖黛瓦,收拾得清新雅致。
令她眼前一亮的是,院内一角种了好些品种各异的兰花,正值花期的几种开得浓烈,馨香扑鼻。
看得出来,主人在这一片兰花上花了好些心思。
“南心大夫,”
骆大娘以为崔琰驻足不前是怕遇见她女婿,便拍着胸脯保证道,“今日那畜生出门去了,再说,就算他待会灌了黄汤回来,我也一定不让他再冲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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