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拙劣,可你也一点办法也没有。”
崔琰道。
裴长宁霍地扭头看她。
不错,伪装的溺水、木羽、老叫花、水囊,假得跟真的一样,却显得更假,却偏偏干净,让他们不得不跟着那藏在背后的人走下去。
“或许,他真的以为我们没有注意到。”
裴长宁看向山的那头,目光悠远,直到那缥缈的远方,“那我们便如他的意,大张旗鼓地找找这个水囊是谁的。”
除了一个水囊,在峰顶并没有其他发现,一行人只好往回赶。
刚到客栈门口,便见县令杜恒焦急地来回踱着步,每一步都透出撑到极限的耐性。
他一身青色官服,容貌俊秀,眉眼间依旧带着洁净的书生气。
才三十五上下的年纪,正是宏图志满,只待他日凌云的时候。
见了林秋寒一行人,他眼神陡然闪出亮光,瞬间重重吁了口气,“大人回来了!”
他迎上去。
“是出什么事了?”
林秋寒暗道不好。
“老、老叫花……死了……”
杜恒叹道。
这是唱的哪一出?不谈林秋寒,就连裴长宁也怔住。
接下来,不是该等着他们拿着水囊到处查,最终查出归老叫花所有,自然而然地就锁定凶手么?怎么就来了个死无对证?
“此人本就身患重病,一直都未请医问药,如蚁溃堤,就在两个时辰前病发身亡了。”
杜恒道。
“不可能!
他虽病重,但也能拖延些日子。”
崔琰脱口道。
杜恒微微皱眉:当真没那么简单?“如此,便请崔大夫一同去看看。”
他拱手道,知道面前这位面貌可怖的女子非同一般,就连林秋寒都十分看中。
破庙早就被杜恒派人团团围住。
老叫花躺在地上,嘴巴微张着,表情痛苦,这是崔琰见惯了的被病痛折磨的表情。
她俯身细看,发现他微张的口边沾着干涸的涎水,头的一侧有些许呕吐物,手指微微蜷着。
“尸检。”
她吐出两个字,光看面上,并没有什么发现。
杜恒看向林秋寒,林秋寒看向裴长宁。
见他点头,便吩咐衙役进来抬尸体。
忽地听得外面传来吵嚷声:“让我进去!
让我进去……”
听着像是个孩童。
“走走走!
捣什么乱!
到别处要饭去……”
衙役呵斥道。
“看一眼……就让我看一眼……”
孩子起了哭腔,“他平时待我好,官老爷,就让我见他最后一眼……”
“让他进来。”
裴长宁吩咐。
不一会,一个蓬头垢面的孩子冲进来,跪倒在老叫花身边,嚎啕大哭,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谁?谁?我要给你报仇……呜……”
他乌溜溜的一双眼里满是痛和恨。
“你怎么知道他是被人杀了的?”
林秋寒问。
“我就知道,”
孩子忍住悲恸,不再放肆大哭,只抽泣着,“他同我说的。”
他自小走街串巷,小小年纪便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知道面前这位定是个说得上话的人物。
“他同你说什么?”
林秋寒急忙问。
裴长宁亦上前。
那孩子见裴长宁神情肃穆,周身散发出压制一切的气势,不禁身子一缩,不敢隐瞒,战战兢兢地道:“他、他说,若他死了,叫我不要难过,这于他而言是解脱,也是他的报应。
那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哪个人?”
裴长宁和林秋寒同时问。
☆、蚀骨芙蓉
孩子被二人急切严厉的样子给吓住,“我不知道……哇……”
他又放声大哭。
“乖,”
崔琰上前替他拭泪,柔声哄着他,“不知道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想到什么就告诉我。”
“嗯……”
孩子稍稍止了泪,藏在崔琰身后看着刚刚异口同声的两个人。
裴长宁同林秋寒面面相觑,他们就这么没有亲和力?
几个人围在老叫花的周边,验尸房内一片寂静。
从表面看,老叫花是病死的这一说法毫无破绽。
他略显干枯的身体没有一处伤痕。
崔琰面上蒙着白布,立在胡伯身后,见他检查完尸表,拿起一柄小而薄的尖刀自老叫花喉下一寸起划开,一直到肚脐。
不想皮肤刚被划破,便有水沿着创口汩汩渗出。
“果然是瘤疾,”
胡伯叹道,他指向肝的方位。
同旁边依旧红润的脏器不同,老叫花的肝已经变得又大又硬,颜色是暗黄色,腹内尽是尚未流尽的积水。
有不忍再看的衙役扭过头去。
却见崔琰眼波略动,微微上前,“小六呢?”
她问。
邢鸣不敢怠慢,一把将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六提到众人面前。
“崔大夫叫你。”
“崔、崔大夫……”
小六结结巴巴地道,本就粉白的脸此时更加苍白。
第一次经历验尸,他还没说服自己,自进来,他便一直躲在邢鸣身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