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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久照独自在工作间呆了一会儿,不知道要做什么,干脆拿起工具铲奔到废弃窑坑继续挖。

他这样偷懒,倒是也没人管。

往常这个时候,窑师窑工们就要开始准备下一批次瓷泥了。

这批是上海老板的订单,韵文也不是总有订单的。

平常没订单的时候都是厂长指定要仿的款式,这次张文钊还没有说,窑师窑工们自己先开始了准备工作。

大批的瓷石被塞进了粉碎机里粉碎成粉末,平静了一天的厂区又开始轰隆轰隆的响起机器开工的声音。

那声音传到废弃的窑坑,动静已经很小了。

徐久照伸头看了看工作区的员工们,发觉没有人来叫他,干脆继续挖。

他已经挖了很深的距离,本身原来坑最深的地方,就有将近2米,他昨天又挖了好几个小时,再怎么动作小心,也延伸下去了1米。

深入到了3米的距离,徐久照终于看到他想要找的东西。

一块瓷片。

徐久照精神一震,摘下手套小心的把土拨开。

那瓷片不同于以往韵文填埋的瓷片,一眼看去就知道是正经八百的老东西。

因为被长时间的掩埋,瓷片表面沾满了泥土,带着一股子土腥味。

徐久照用手捏住瓷片,手指捻了捻土渣纷纷掉了下来。

徐久照目光一凝,原本因为找到目标而露出喜悦表情的脸僵住了。

瓷片不大,长约3厘米,宽1.5厘米,高大约2.5厘米。

这块瓷片断面露出细腻的胎质,面上一层透明的琉璃釉质。

抹去泥土后,瓷面蹭在手指上显得很温润,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徐久照感觉一股暖意从手指传进了他的身体里。

这块瓷片的颜色是天青色的,就好像是雨后初晴那般的美丽。

虽然在土里埋藏了几百年,但是普一出土,瓷片在阳光的照射下自然而然的晕出一层如玉般晶莹剔透的光芒来。

“雨过天晴云破处,者般颜色作将来。

”徐久照神色复杂的看着手指间的碎片,有悲有喜,心中酸涩却又有种恍然。

这瓷片如果还在它的整体上,一定更加的美丽如幻。

徐久照根本不用想象就知道那般景色是多么叫人迷醉。

因为他手中的瓷片正是通过他的这双手亲手烧造而成。

而这窑坑底下也果然如他所预料,就是几百年前他被陶金和恩师所骗,来到河南烧窑所在的遗址!

一时之间徐久照悲从心起,眼泪不知不觉的就滑落了下来。

他一生酷爱天青瓷系,对柴窑和汝窑仿作的研究几乎达到废寝忘食的地步。

然而也就是他这爱好,才让他身陷牢狱最后死于非命不说,还连累了家人老小发配苦役。

柴窑珍贵,举世难见。

人常说柴窑出品“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是比黄金还要贵重的多的宝物。

只是一片瓷片,也价值千金。

徐久照完全是通过汝窑仿柴窑的作品上来逆推柴窑的珍品是如何烧造的。

陶金使人带他去河南就是为了造出仿柴窑的作品,而替换出宫内真正的柴窑珍品。

陶金为了让他仿造出没有丝毫破绽的柴窑瓷器,甚至想方设法给他找来了真正的柴窑瓷器。

正是因为有这件柴窑作品作样,徐久照烧出了和真正柴窑别无二致的瓷器。

那个时候徐久照意气风发,多么的骄傲自豪。

他那个时候有多么的得意,进了镇抚司之后就有多么的悔痛。

作者有话要说:徐久照最后悔的是连累家人。

提前排雷:徐久照前生不是太监,所以他是有家庭的。

☆、第16章

哭了一阵,徐久照发泄了一直压在心底憾恨,慢慢的收拾了情绪。

现在他可以肯定,这下边发光的就是那些废弃掩埋的瓷器碎片。

也许是因为这些他生前烧造的瓷器,他才会获得重返阳间的机会。

徐久照不知道这些瓷器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神异的现象,因为这批瓷器带给他的伤痛,他也不想再去探究。

知道了这地下到底掩埋着的东西,徐久照就打算回填不管了。

然而事实并不如他所预想的发展,冯忠宝被张文钊发现他溜号,打电话叫他来厂子。

冯忠宝又觉得无聊,找过来正好发现徐久照似乎挖出了什么东西。

“那就是之前你发现的那种瓷片?”冯忠宝兴奋不已,一下子直接从坑边跳了下来。

徐久照赶紧揉了揉眼角,掩饰他哭过的痕迹。

冯忠宝眼睛直直的看着他手中的瓷片,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被这块完美的瓷片所吸引。

“能给我看一下吗?”冯忠宝巴巴的看着他说道。

“可以。

”徐久照点头,直接把瓷片放在了他的手里。

“哎~东西可不能这么直接递给我。

”冯忠宝小心翼翼的捧着瓷片,“古玩界的规矩,像这种递交古董的时候,不能直接递给别人。

你要放在地上或者是桌子上,让别人自己去拿。

要不然万一出现磕碰了,算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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