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马衍先是一呆,待望见杜陵阳那瞧着有些微妙的笑脸,他赶忙掩饰性地上前,向从前那般伸手过去,道,“无忧快起!”

不想,不等他碰见自己的袖子,女郎便小步后退了一下,然后她慢慢地将脸抬了起来,道,“谢...陛下。”

再见到面前这张宜嗔宜喜的脸蛋,司马衍目露惊艳之色,随后却又神色一黯。

好半晌后,他才轻咳一声,道,“无忧坐吧,都是亲人朋友,勿需生分。”

即便司马衍方才那炯炯的目光已是让她胃里翻腾,无忧还是强自忍下,她挨在杜陵阳身边坐下,眼帘再一掀,径自问道,“陛下,你方才说...有我夫君的消息...”

一听到“桓崇”

这两个字,司马衍的表情立刻冷淡下来,连声音也随之僵冷了几分,道,“是,我今日收到了最新的消息。”

见无忧面露急色,司马衍将手背过身去,向窗边踱过几步,道,“你那夫君...的确恣睢之至!”

“莫说他自上疏后,不等朝廷的批复便率军出征...”

司马衍说着,低低地哼笑一声。

而后,他又侧过头来,望着低眉顺眼的无忧道,“他甚至...只带了不到一万五千人的轻甲骑兵队,便匆匆赶赴蜀地了。”

“蜀地偏远,想要凭借如此贫乏的兵力,就妄图灭掉一国。

无忧...你说,他这是艺高胆大,还是嫌自己活得太过长久呢?”

无忧的脸色本就不大红润,司马衍每说一句,她的脸色便白上一分,等到最后,颜色甚至已经近乎透明了。

杜陵阳担忧地握了握她的小手,责备道,“陛下,你...唉...你怎能这般说呢?”

她这么一提,司马衍才蓦地注意到无忧的脸色似的,他回过神来,大步行到无忧身边,柔声道,“无忧,朕失言了,你没事吧...”

“哇——”

方才听他说过一阵,无忧又是担心,又是厌恶,她的肚子里早就一阵阵地泛起酸水了。

等到司马衍行至身边,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便再也压不住了。

无忧抚着胸口,一口一口地便把午膳用过的汤羹全部呕了出来。

可是,尽管她很快就扭过头去,但司马衍同她离得实在是太近了...

因此,起先呕出得那几口,全都无一例外地溅在了司马衍那身华贵的衣裳下摆上,而且,还淅淅沥沥地打湿了他那双绣着龙纹的锦缎鞋面。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最后这段写得我简直快笑死了!

可怜的司马衍...

第111章

屋中鸦雀无声,一时间只能听到无忧一声声的难过作呕。

司马衍站在一旁,已是傻了。

就算南渡以来,司马氏的地位尴尬,可他毕竟还是名义上的九五之尊,连当年那般蛮横暴戾的苏峻入了建康,也是对他毕恭毕敬的...

他又何尝有过这般,被人吐过一身的狼狈经历?!

再一低头,瞧见自己衣裳上那大片的秽物,司马衍那张本就不大愉悦的面皮,隐隐显出了青色。

......

女人的直觉,来得永远比男人要准确。

无忧的情形,像极了她怀孕初时反应...杜陵阳心中一跳,赶忙托着肚子下地去喊宫人,她先是吩咐宫人们带陛下前去沐浴更衣,再去叫医师过来给无忧看诊。

整个过程中,她都是悬着一颗心。

直到那医师确认无忧无恙,她才缓缓地舒出一口气。

人虽无碍,但因着司马衍的一席话,今日重聚的兴致还是被彻底搅合个干净。

无忧的身子才刚刚恢复了些,便要回家,杜陵阳自觉有愧,只得亲自将人送上了来时的犊车。

等一切忙完,她心里一松,脚下一软,只觉得自己浑身汗津津的,连脑门上也发起了一层薄薄的虚汗。

然而,才被扶到床上歇下不久,她便听到了司马衍急切而来的脚步声。

只听那人将帘子一掀,开口便问道,“她人呢?”

......

杜陵阳的身子本就不大康健,她之前又张忙了许久。

无忧吐得难受,她心里跟着紧张,临到歇下时肚子已经有些不大舒服了。

此刻再听司马衍张口闭口问起无忧...杜陵阳轻轻咬唇,半睁开一双眼睛,向对面的男人瞧去。

纵然眼中凝泪、含着情愫,她开口时的声音却是淡淡的,“‘她’是谁?...陛下是在说无忧吗?”

司马衍一怔,放眼一瞧,却发现杜陵阳鬓边的碎发已然被她那渗出的薄汗给濡湿了。

“若陛下问得是无忧,那么,此刻...她已经归家了。”

说完,她仿佛格外疲惫似的,很快又将双眸阖上了。

司马衍突然感到了愧疚。

那张小脸,被他将养了好些时日,才养出如今的丁点血气...然而,现在瞧着,却又是苍白了不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