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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那人大步流星地推门而入。

“郎君回来了。”

两名侍婢刚刚上前,就被桓崇不耐烦地挥手打发了。

无忧听到侍婢说话,她方将手头的书卷放下,一回头,便对上了那人望来的一双眼睛。

桓崇的眼睛,又恢复了黑沉沉的颜色,此刻注目过来,神态中似乎有些复杂。

见他愣愣地盯着自己瞧,无忧仰头道,“夫君回来了?”

桓崇这才“嗯”

了一声,他几步上前,坐到了她的身侧,然后顺手将她一揽,连人带书便一并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怀中的女郎软软的,就这样倚在他的胸前,乖顺得很。

而她刚洗过的头发,凉凉滑滑,还散发着她身上一股特有的芬芳。

桓崇微微低头,在她的头顶柔柔地磨蹭了两下,再一伸手,却是将那卷书从她手中抽出,道,“看什么呢?”

无忧仰头笑道,“昨天侍婢们收拾房间的时候,都没注意,原来夫君的房中竟然有一部手书的先太丨祖魏武的诗集。”

桓崇一愣,他粗粗地瞧了手中那诗集一眼,忽然就将那本书卷藏在了背后,道,“啊,这本...”

不等他糊弄过去,无忧调转过身,伸臂绕到他背后,想要把那本书拿回来,“这本书,看来已经有些年头了,而且里面的字迹,笔法中不乏稚嫩之处,看来像是某位孩童的旧作。”

见桓崇的脸色有些尴尬,她笑了笑,又道,“那孩童的笔体,似乎是专门模仿陶公,虽风骨不似,但幸而笔体中尚且有些意蕴在,所以我一面读诗,一面欣赏那字迹,也很是得趣。”

...无忧还从没有这么夸奖过他,尤其,那还是他初来陶家时抄的书。

饶是桓崇脸皮再厚,此时脸上也微微起了层红晕,他不自在地咳嗽两声,“是、是么?”

无忧喵他一眼,道,“一部旧书而已,夫君恁地小气?不如拿出来,让我给你一一指出优点如何?”

桓崇将那书扔到一边,他将怀中的女郎一抱,叹了口气,道,“我认输了!

曹女郎不愧是曹公之女,那不过是我年幼时的习字之作而已,上不得台面。”

“...当然,现在也上不得台面就是了。”

这般说着,他低垂下头,在无忧的脸上轻轻地亲了一口,“都是些陈年旧事,不值一提。

咱们先吃饭吧,用过饭,我还有些事想同你说。”

瞧他又是这样,每每和她在一起,要么就是急色,要么就是想随随便便打发了她去...

无忧忽然生出股气来,她甩脱了桓崇的怀抱,道,“陈年旧事吗?可是,我感兴趣得,正是这郎君认为‘不值一提’的陈年旧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桓崇会好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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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方才的气氛还甜滋滋、暖融融的,仅只一瞬,便僵了下去。

无忧一时嘴快,不想竟把她藏在心底的想法,这般直白地脱口而出了。

所以,话音才刚落,她便立刻后悔了。

...这又何必?!

枉你顶着一副精明面孔,还总自诩自己生了一颗机敏的头脑...曹无忧,你简直蠢到家了!

上次在吴郡,询问他“陈年旧事”

时的教训还记不得吗?!

是那时他给自己甩得脸面不够冷?还是嫌那时受得他的气不够多?!

世上能扯闲的话题有千百万,空长了一张嘴,说什么不好,你怎么偏生又提起这些来?!

那会儿他那般黏她,一旦涉及关键,都能把自己丢下,船一靠了岸便即刻走人...

何况现在——他们只是两个刚恢复正常关系的陌生人呢?!

...本来就不见得有多亲近,她又何必上赶着、非要将他的过往查探个底朝天呢?!

粉饰太平,与他做戏,装傻充愣到底,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下去,又有什么不好?!

在他面前,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

桓崇的怀抱登时空落下来。

无忧别过身去,因为一整日没有外出,她那头刚刚才清洗过、还泛着些微水光的长发就那样披散在她的背后,乌发如缎,黑亮滑顺,更显得背影纤弱袅娜,万般地惹人怜惜。

但...旖旎没了,唯有感伤。

作为少数能够在顶级世家之间来回游走的人来说,桓崇非但不迟钝,正相反,他的头脑相当敏锐。

因此,他几乎是刹那间就察觉到了无忧的异样。

而且她下意识地背过身去,不瞧他一眼...

也就是说,那个突然惹出她伤心的,不是什么旁的人,也不是什么旁的事...便只有他桓崇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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