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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衍几乎连该怎么抱他都不知道了。

手指颤抖,伸进他的背轻轻拍抚,轻轻喃喃说着什么。

程晟认真听了好几次,才听到他在说:“小晟,你好好的。

你乖,别闹好不好,我什么都给你。

宝贝。”

“宝贝,你给我点时间。”

“我会想出办法的,你乖,嗯?”

轰隆的雷声。

雨水砸在地上溅起的腥味,偶尔白昼一样的雪亮。

程晟紧绷的神经突然断掉。

他伸出手,像个机器人,机械性地抱着祁衍的腰,不够,可没办法,手指都僵直着。

曾经的另一个雨夜,祁衍眼里全是怨恨,他也努力伸出手,却怎么也碰触不到他。

那一夜一直是他的噩梦,他现在看不到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的胸腔贴过来,温暖鼓动着,一下一下。

他整个人靠过去,被紧紧抱住。

但暴雨的夜,似乎再没有那么可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林清玄:人世间的波折其实也和果树一样,有时候我们面临了冬天的肃杀,却还要被剪去枝桠,甚至留下了心里的汁液。

有那些怯懦的,他就不能等到春天。

只有永远保持春天的心情,等待发芽的人,才能勇敢地过冬,才能在流血之后还能枝繁叶茂,然后结出比剪枝之前更好的果实。

——橙,人言否?

——就,咳,表个心意虐得小心脏突突跳,于是摘抄一段名家名言挡刀。

第61章

那一夜,程晟的被窝里钻了人。

少年身体滚热,像个火炉。

伸出手就把程晟揽进了怀里。

程晟心脏砰砰跳,喉咙干涩不敢说话。

虽然之前少年喝醉时也在床上抱过他,但不一样。

那时他是把他卷在被子里,再从外面抱住的,触感根本没有怎么真实。

而且因为衣服湿了,他俩此刻都……没穿上衣。

直接大面积的肌肤相触,程晟努力平缓呼吸。

想着,小时候又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

可那个时候,小衍还是小小一只。

几年过去小猫咪突然变成了大型犬,温暖的肌理像融化的黄油,散发着香甜柔嫩的气息。

程晟沉迷在那气息中。

他蜷缩在少年的怀抱中,又酸又软想着那句“宝贝”

还从没听小衍叫过谁宝贝,开玩笑都没有过。

他只管他叫了宝贝。

都“宝贝”

了,总该有点不一样的意思了吧……

羞涩和甜蜜,终于彻底压过了长久的不安与难过,就连日积月累的痛楚逐渐远去。

程晟困困的,心里却第一次那么踏实。

刚洗过热水澡,头发也吹干了,身上很舒服。

可惜他血液循环一直不畅,脚尖又变得冰凉,但没关系,有少年的体温捂着。

他把头微微靠过去一些,困困地、贪婪地听着少年的心跳声。

听着听着,忽然把手指放到了少年的腰间,轻轻戳。

一下,两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戳,但停不下来。

自己有时候真的好奇怪——何止奇怪,还既没头脑。

仔细想想他都干了什么啊?大晚上的还下着雨,他就发疯在外面把人家衣服都快扒光了,还骑上去。

程晟耳朵滚烫,身体微微缩成虾米。

真的,他都干了什么啊?岂不是显、显得他很急切很不优雅,而且还非常的……饥渴?

突然间生无可恋。

能不能选择性删除小衍的记忆,让他把那一段赶紧给忘了啊!

手指被捉住。

祁衍:“我看你这么活泼,是不想睡。”

程晟无辜摇头。

他其实也困,但是就这么睡了好可惜的。

“不想睡也好,听我说话。”

“等你这次病好了回家以后,第一时间把相关文件给偷出来。”

“出生证、病历卡,户口本,全拿出来。”

“还有,你是不是过几天就可以办银行卡了?”

按说十八岁才可以单独办理银行卡。

程晟十一月底才刚过完十七岁生日,但因为他的出生文件上生日错写成了一月一日,所以按照书面上再过几天他就满十八了。

“元旦过后你就去开一个户,我的钱以后存你卡里。

放我爸名下不保险,就算是废卡也不保险,我早就想换了。”

“还有……”

祁衍又条理清楚地一条条说了很多。

程晟听着,各种发呆。

“这些就只是我目前能想到的。”

“想不到的咱们再接着想,实在想不到的,就只能到时再灵活应对。

有问题很正常,有问题努力解决问题。

这是我这几年打杂当程序员学会的道理。”

“那,你有什么想补充的?”

“……”

程晟摇头。

他蜷缩,把抵在少年的胸口,努力维持着声音不发颤,小小声:“都听你的。”

他想他的全部意志,大概都只够支撑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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