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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哎就是钱妙洁啦。”

“她是你姐姐?”

付罗迦开始跑偏。

“不是,她是我女朋友——哎不说这个了,枔哥我昨天晚上就打不通他手机了,本来也没怎么,主要是等会儿他得上台了,现在要他过来一下。

他去干嘛了有跟你说吗?”

他终于开始认真回忆昨天的事。

“……他好像只跟我说了他有事。

具体的——就没有了。”

“啊这样的吗,那行,我们知道了。

你在哪儿?”

“厕所。”

“啊那你先去吃饭吧,六点半就要到形体教室集合了。”

那边好像忘了挂断,隐隐约约听到杜燃在说什么“姐姐你不要总是那么酷”

“看吧人家误会了生气了”

付罗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着手机略微提高声音:“……我没生气。”

“啊?哦哦,行,知道了。”

那边有些尴尬。

“那我挂了。”

……

六点半的形体教室里站着坐着的人全部都穿着亮眼的演出服——付罗迦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也没有被人提醒。

他插着兜站在角落里。

一个穿着晚礼服的女生在旁边补妆,裙摆长得搭到了他鞋上。

“嗨。”

过了会儿她主动打了招呼。

付罗迦看了她一眼。

“……有什么事吗?”

“没事啊。”

她撩了撩头发。

“你眼睛好漂亮啊。”

“……”

他把脚挪远了点。

“你猜我是什么节目的?”

他没说话,女生又耐心地问了一遍。

“……我不知道。”

“我是主持的。”

她笑得很灿烂,“不是应该很好猜吗?”

“……”

“你节目在第六个。

是我报幕哦。”

“……知道了。”

他把手机拿了出来,那女生没再搭话了。

然后就是等。

女主持人很早就消失了;前几个节目的演员时常进进出出;排在后边的则在聊天说笑,还有的凑在一起玩扑克玩手游,甚至有人在吃泡面。

他像在车站的候车厅那样乖巧而机械地等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没有找任何人说话,没有玩手机,没有觉得紧张焦虑——好像是因为已经紧张得疲劳了——也没有期待什么。

他好像就是坐在那里放空,任由不知何处而来的无能为力感一点点爬上来,纠缠住全身。

被叫到名字后有那么十秒他根本没法动弹。

“下个就是你啦。”

他又到了舞台侧边站着,站着站着忽然开始觉得冷。

前一个小品节目结束了,他听到有人在说“男主持分不清平翘舌”

,抬头往台上看了一眼。

灯光很亮。

男主持的头顶还可以反光。

亮上加亮。

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是一片哗然。

他模模糊糊记起给他报幕的应该是个女生,所以现在情况是有点不太对。

一拍身上,发现自己居然还穿着——

校服。

……就忽然想笑,结果却因为冷而哆嗦了一下。

观众非常奇怪地尖叫着,让他有些反感。

然后他自然而然地想,罢演吧,都这样了。

——反正也一直想走了。

——终于可以走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等这个决定等挺久了。

现在理由应该挺充分了,而且重点是:不需要向谁解释,向谁道歉。

反正……也没来。

他稍觉轻松。

这个时候他根本不会去想什么准备了很久、努力都白费了——他真的从来都不在意这些。

可能他做的最利索的事就是这个了吧。

“……麻烦问一下,有湿纸巾吗?”

他扭头问身后的女生。

……

等付罗迦站在了离舞台几百米远的地方舞台上才开始放音乐。

不是《Aura》的伴奏,是一首近些天比较火的流行情歌,男女对唱的那种。

但他此前并没有在排练时听到过这首。

居然有人开嗓了,是个女声。

听上去很有功底,比他的音准要好一些,但似乎情绪有些不太对。

观众席传出来的声音还是很反常,好像有人在起哄,还有人在喝倒彩。

他老远就听到有个很尖利的声音在喊:“怂逼——!

!”

他茫然地站了会儿,四处看了看,想找个垃圾桶扔掉被染成棕色的湿巾——他还不知道脸上的妆擦干净了没有。

……说起来他还真不知道该去哪儿,虽然刚刚走得十分干脆。

他想,那就找个人问问吧。

“喂你在哪儿呀”

听起来像是要去郊游的小学生。

“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

听起来很凶。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太像是质问了,而且还怪怪的。

但这些的前提都是打得通。

万一打不通呢?

他盯着通话界面发呆。

突然一个计时出来了,00:01变成00:02、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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