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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之枔站的那个位置比较特别——是排球比赛球网旁边的那个裁判座,比舞台高出了一点点。
许之枔这次拿着个单反,脸挡了一大半。
付罗迦一看到他手上那个黑漆漆的火包口一样的玩意就不敢再往四处乱瞥了,像真的被人拿木仓比着一样头颈僵硬。
镜头他不敢盯,只能换个地方。
他记得许之枔下巴靠右的地方处有颗红色的痣。
这个距离当然看不到,靠印象回忆倒是可以。
许之枔如果能一直这么一言不发也好。
可是他要说话。
他还要拿着扩音器说。
“笑声的那段你就把衣服下摆拉起来。”
“……啊?”
许之枔不为所动,他只有对着麦克风说:“……拉下摆干嘛?”
观众席旁边的音响开着。
“做出个擦汗的动作。”
“……我没汗。”
“为了舞台效果。
你一动不动的话,缺乏……张力。”
隔着这么远他都能听到观众席上的笑声。
“……”
付罗迦现在真的出汗了。
“不用吧?”
“可是我觉得要。”
许之枔终于放下相机和喇叭与他对视了。
他看不太清许之枔的神情。
他又愣了会儿,许之枔又开始催促:“快。”
他低头捞起下摆的时候差点没被台下的尖叫声震聋。
他稍作回忆,发现许之枔成现在这样其实有迹可循。
然后他想到,没法再粉饰太平回到原貌了。
连原貌都已经畸形了。
第30章第30章
在此之前他在自己家穿衣镜前试过这套“演出用的”
衣服——实际上它不止包含一件无比宽大的帽衫,还有一条上松下紧的休闲裤。
穿上之后就感觉整个人都与空气亲近了许多:无论是腰还是脖子、手腕,都能在不触碰到布料的前提下抡满一整圈。
衣服的裁剪也比较特别,衣襟和衣摆是朝相反的两个方向倾斜着裁剪的。
譬如衣摆就是右低左高,走动起来就能感觉到一片并不厚实、甚至有些透明的布料在右侧胯骨上方危险地跳动。
付罗迦稍稍抬手就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下腹部上的一个疤痕,他找了个创可贴比划了半天才遮住缝针的痕迹。
然后他摘下眼镜。
他觉得单从色调上看,这件衣服的确适合那首他要唱的歌。
都是为了演出。
服饰到位也算是……对原唱的尊重。
付罗迦在心里把这个说了三遍。
但是他现在这个动作无疑在强调服饰的另一层作用:充斥挑逗意味,博人眼球。
这是他一直在刻意避开不去想的一个方面。
他这次完全是因为多日来的习惯才选择了听从——许之枔来提议,他来同意。
下一句他进得慢了,跳了几个词才重新赶上。
他有只手抖得很厉害,就把麦克风放回了面前的支架上。
那只闲下来的手完全无所适从,做什么都感觉不太对,最后只有很滑稽地悬在胸前。
“用那只手摸脸,脖子,还有锁骨。”
他停下来看着许之枔。
许之枔又说了一遍。
付罗迦还是没动。
太阳穴在剧烈跳动。
最后许之枔结束了这场无比漫长的对视,错开目光往旁边扫了一眼。
“——钱妙洁来了吗?”
底下有只细细长长的手举了起来。
许之枔又看回来。
“等会儿留一下。”
付罗迦又漏了几句。
他攥着支架闭了会儿眼,勉强唱到了最后。
随后他把麦克风递给了下一个情景剧的演员,回头时余光看见裁判椅上空了。
——他还以为这次许之枔要把这次排练就这么“指导”
着一直到结束。
下台后他脚步没停,绕了个路去有高隔板的艺术楼找了个厕所隔间把衣服换了。
脱到一半、衣服下摆正搭在肩膀上的时候许之枔在厕所门口轻轻喊了声:“付罗迦?”
付罗迦正忙着扒衣服的手一下子停住了,还稍微放轻了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他只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本能地想远离给他带来危机感的源头。
他承认现在许之枔让他觉得……害怕。
外边总算没声音了。
他终于把卡在脖子上的衣服扯下来了,伸手去拿挂在墙上的包。
换衣服时他塞得有点急,这时候打开看见衬衣裤子都裹在一起。
他攥住一只裤腿,往外稍稍一抽。
有样东西“啪”
一声掉到了地上。
手机。
他有些费力地低下头打算把它捡起来。
外面有人咳了一声。
他手指尖一抖,手机翻了个面又掉了下去。
“……付罗迦?”
许之枔还没走。
他不敢再动弹了。
因为这个姿势血液在往他脸上倒灌,心跳声从太阳穴一路响到了鼓膜。
他意识到自己的这种害怕根本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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