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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想,似乎自打他认识南风起,他们聊的就都是自己想聊的话题,他们吃的也都是自己想吃的东西,他们梦想的全都是自己的梦想。
原来自始至终,他才是那个一直被保护、被迁就的人……
“南风是我少见的真正具有绘画天赋的人,他本应该飞得更高。
我想现在您的情形用一句‘前途未卜’形容并不过分,而他则是因为放心不下你,放着大好的出国深造的机会不去,愣是要陪着你生生耗死在这与他原本的艺术追求毫不沾边的安城,您当真不觉得这是拖累么?”
答案是,的确如此。
“沈先生,若说曾经的您是在以您自以为是的方式保护他,那么现在的您……”
陆栖桐深吸口气,一字一句道,“现在的您,真的还给得了他明天么?”
沈识笑了。
答案是,他给不了。
“南风值得拥有更好的。”
陆栖桐说完这句,默默站起身,“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希望沈先生您能够三思。”
“你喜欢他么?”
沈识的头贴向墙壁,目光涣散地哑声问。
陆栖桐被问及,稍稍怔了下,继而弯弯唇角轻声道:“喜欢,但从没想过要强行得到。
我明白,爱这件事不是勉强的来的。”
他看向沈识,话锋一转,“但……现在的我,却能给南风更好的未来。”
陆栖桐整了整他的衣角,打开屋门,回头向沈识微微颔首道:“那么,先告辞了。”
今天的风还真是一点儿不温柔。
随着轻轻叩上的房门,沈识手中的啤酒瓶“啪”
地一声掉落在地,激起了层白色的泡沫……
第86章第86章
南风这场试可以说考得是心神不宁。
他透过窗看向外头昏暗的天空,总觉得要有不妙的事发生。
于是,这边铃声一落,他便快步离开教室,骑车全速朝渔火巷赶去。
进门的瞬间,他便闻到了浓烈的酒气。
屋内也是一片昏暗,早上才刚收拾好的茶几被掀翻在地,玻璃碎的到处都是。
沙发上的人手里抱着瓶高度老白干儿,垂着头一动不动。
若不是他间或拎起见底的酒对着瓶口往嘴里灌,南风甚至不知他是醒着还是睡了。
“识哥?”
南风轻声唤了句,有些踟蹰地走到他面前,低头看向他。
沙发上的沈识没作回应,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般得继续仰头闷声喝酒。
南风心下当即一沉,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沈识这副样子。
即便过去面临再难的处境,他都从没有拒绝过跟自己沟通。
南风眉头紧皱,不安感更为强烈。
“识哥。”
他犹豫地伸出手搭向沈识的肩膀。
被触及的瞬间,沈识才缓缓抬头看向他,布满血丝的瞳孔中夹杂着隐忍与决绝。
这眼神很清醒,他没醉。
“你有出国深造的机会,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识撑着额角,哑声问。
南风突然很想调头就走。
不知为何,沈识此时的神情与语气都让他没有勇气再继续沟通。
他吞了口唾沫,站在原地不发一言。
“分明就志存高远,心怀抱负,居然为了些个儿女情长就甘愿自毁前程。”
沈识苦笑了下,抬头盯向南风的眼睛,“你脑子是不是他妈的有病啊?”
“是有谁跟你说了什么么。”
南风目光一凛,冷声道,“陆栖桐来过?”
沈识仍不答话,将拎着的酒瓶随手扔在地上。
酒瓶滚了几滚,发出“嗑啷啷”
的声响。
“坐下,咱们聊聊。”
沈识手上用力,抓住南风的胳膊往下带。
南风下意识甩开,转身欲走,“识哥,你现在不清醒。
有什么事等酒醒以后再说吧。”
可还没等南风迈出两步,身后的沈识便突然起身,从背后一把将他困住。
沈识略带威胁性地低声道:“坐下来,我有事跟你谈。”
感受到沈识箍紧自己双臂的力道,南风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继而转身看向对方,平静地说:“我知道陆栖桐大概都跟你讲了什么,也知道你这一天到底又在想些什么。
识哥,我看你是自卑心被人刺痛,又犯病了吧?”
话及此处,南风敏锐地从对方眼底捕捉到了一丝恍惚。
他微微扬起下巴,直面着沈识的目光,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在这儿。
有什么话,你说。”
南风说完,一把扯过沈识的领子凑近自己,一字一句道,“不过识哥……你敢说么?”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蓦地便将两人的脸照亮。
接着便是一道炸雷,雨点砸向玻璃,随之开始霹雳啪啦地往下猛掉。
沈识抬手将南风拎自己领子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侧过头去。
“我已经冷静的想过了。
‘迎客来’被毁,光是损失我就已经承担不起。
我有我的原则和底线,此劫能不能过尚不可知。
至于电影未来成功与否,也根本就难以预料……”
沈识看向南风的眼神有些迷惘,“我已经看不清自己的明天会是怎样的了,但我却看得清你的明天。
南风啊,我现在很清醒,你也就客观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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