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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刺猬倒也没想真心为难,翻开菜单将第一页最贵的海鲜按例各点了两份,又要了瓶红酒,这才将菜单递回给了小服务员。
服务员拎着菜单灰溜溜地跑去传菜了。
白刺猬这才又回头看向盛清风,发现此时对方脸上的愧色丝毫不比小服务员少。
“哟,这什么表情?”
白刺猬打趣道。
盛清风沉默半天,才吞吐吐吐地说了句:“我知道,白三哥这是埋汰我呢。”
见盛清风识趣,白刺猬这才敛了笑意,正色道:“实不相瞒耗子,自打上次见面后你断了书信往来,我就已经知道了你的意思。
实话说,这儿挺难受。”
白刺猬指了指胸口的位置,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就因为哥哥我看着像穷鬼,人又不在安城,于你来说没了交往价值,就不打算再来往了?你心里到底把我,还有身边这群人当成是什么?”
盛清风的头埋地更低了。
白刺猬接着道:“我看到的是咱们多年的情谊,结果你看到的却只有眼前这块打火机。
耗子,怎么你处兄弟就能处的这么浅呐?”
见盛清风久久不语,白刺猬又道:“我原想着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再不与你来往。
可临出发前,陈文武那大傻子拉着我愣是谈了一宿,非让我再找你谈谈。
说什么兄弟一场,让我念个旧情。
我当然是觉得没啥好谈的了,就只想跟你说一句,朋友是用来交的,不是拿来用的。
别把什么都打上标签,情谊这东西,无价!”
此时,服务员红着脸拿了红酒过来,恭恭敬敬地给两人倒上。
白刺猬从破布包里摸出张大钞随手递给了小服务员道:“姑娘,给你上一课。
来了的都是客,下次可别这样了。”
这是服务员有史以来第一次收到这么高昂的小费,看着钱居然不敢伸手去接。
“拿着吧。”
白刺猬把钱放在桌角,冲服务员点点头。
“谢、谢谢叔叔。”
小服务员哆哆嗦嗦地将钱装进口袋,又给白刺猬深深鞠了一躬,羞愧道,“再不会了。”
见服务员离开,白刺猬冲盛清风举了举杯:“来,喝一个。”
“没脸喝。”
盛清风低头闷声道。
白刺猬也没再劝,兀自端起酒杯抿了口:“嗯,没劲儿,还是白的好。”
盛清风主动拿过红酒瓶,又给白刺猬倒上些,而后继续低头杵在那儿一动不动。
活像个犯了错等着挨老师骂的小朋友。
白刺猬被盛清风的样子逗乐了:“嚯,没想到赫赫有名的灰五爷也会有这副样子?”
“三哥,不管你信不信。
这次遭了面馆的事儿,我是真知道错了。
利益当前,是我昏了头花了眼。
我对不起黄皮子,也对不起阿识。
是我处人处的短,目的不纯、鼠目寸光!
我混账我该死!”
“我在川西做药材生意,不瞒你说挣了些个小钱。
记忆里兄弟几个属你做人最活套,上次见面原想着是要拉着你一起做生意的。
结果没等我开口,你倒是先给我打上标签了。
也是老天爷的安排,让你经了这一遭,也算是敲了个警钟吧。”
“欸!”
盛清风狠狠点了下头。
“我回安城那天,穿成这副样子去骗沈识那小子的酒喝。
当时整个酒馆的人都当我是无赖酒鬼,还真就只有沈识客客气气地把我请到桌前,给了我一杯酒喝,还说就当是交了个朋友。
我好奇就问,跟我个收破烂儿的当什么朋友?你猜他怎么说。”
盛清风抬眼看向白刺猬,明显在听。
白刺猬缓声道:“他说他是要跟我交朋友,跟我收不收破烂没关系。
我当时就觉得,这小子行。”
“惭愧啊……”
盛清风叹了一声。
“耗子,咱们都老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我原以为这一代不如一代,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论眼界、胸怀都在我们之上,不服不行喽。”
白刺猬说着又喝了口酒,眼睛看向盛清风道,“也是时候把世界交给他们了。”
“三哥,我明白你意思了。
这次阿识帮着面馆渡过了难关,我原先也有打算。”
盛清风给白刺猬夹了只虾,轻声道,“以后我还回我的河西修锁去,面馆的事就全权交给阿识他们去做了。
你说的对,该把世界交给他们了。”
“嗐,我这话也不一定准确。
世界是他们的,也是我们的嘛。
不然这样你看行不?面馆收益,你还是占两成,而后拿出一成来交给沈识。
不为别的,单纯给他挣个话语权。
你知道的,做生意,话语权这东西太重要了。”
“都听三哥的。”
白刺猬又审视了盛清风片刻,这才再次举起杯来:“走一个吧。
我答应了黄皮子,从今往后,前尘旧事,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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