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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两年前你如果和我说,我会选择继续走学术道路,我肯定哈哈大笑。
然后气你咒我。
杀人不过头点地,咒我继续搞数学,这是天大的仇恨了吧!
我一直觉得我压根儿就不是搞学术的料,一是不够聪明,二是心态容易崩。
尤其是和数学挂钩的学科,别人一遍能懂的东西我要翻来覆去看十遍。
我就记得我本科时复习一门期末,大晚上的在自习室边哭边预习,越刷题越崩溃:这tm是什么?这tm又是什么??心里把能骂的人骂了一溜遍,比如那个在我报志愿时来我家炫耀儿子学应用数学的邻居阿姨,比如爸妈单位拼命洗脑学数学好找工作的傻叉同事……
但长大后我发现,自己以为是一回事,别人眼中的你又是另一回事;自己喜欢是一回事,适合自己的又是另一回事。
不止一个人和我说过,宁波,我发现你特别适合在学校待着。
我战术后仰:您认真的吗?我在学校待着干嘛?吃食堂吗?
他们都真诚又笃定地点头说:你做事认真,虽然不聪明,可遇到困难有韧劲,还很踏实。
爱钻牛角尖这点也许不适合人情交际,但还挺适合象牙塔的。
“想到你我就想到昏黄煤油灯下奋笔疾书的科学家。”
说完他们还要这样补充一句。
我心里呵呵,那你们是不知道我曾经一直想死。
我不是得了便宜卖乖,是真的不觉得自己有这方面天赋。
别人说什么我都觉得他们是在鼓励我,是在客气。
我知道自己有优点,但你要说我适合学术,我谢谢您然后火速离开。
后来韩玉分析,他说别人学一遍能懂的你要看十遍才会,但你有没有想过,很多人看一遍不懂就算了,并不会去选择看十遍弄懂它。
天才的大脑也许并不是你的闪光点,但笨蛋的冲劲一定是。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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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忧心忡忡地登上回国的飞机。
13个小时的高空飞行,我看一会儿电影就要分神去看看窗外。
窗外晨昏颠倒,有时机翼的一侧是夕阳余晖,另一侧是阔广无垠的黑暗。
我十分忧愁。
我在想,宇宙这么大,世间悲欢离合又天天上演,我这点烦闷真的不算什么,再焦虑就是矫情了。
可是我是真的真的不想异地。
我不是在担心韩玉的感情,我是担心我自己,我怕自己又退步回去。
其实之前我还收到了x大另一个系的录取,但当时a大已经发来录取,所以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x大。
韩玉还挺不解的,他说如果我接了这个offer,那么现在租的房子就可以不用退,我在待了两年的城市继续住下去,他也放心。
更何况x市离b市只有两小时车程,而a市和b市则要八小时。
我说你不懂,我才不要在处处都有咱俩回忆的城市一个人待着。
在这座小城,我和你住了两年,我甚至知道城市的每一个消防栓在哪里。
你离开后就剩我一个人。
那我周一到周五自己一个人上学下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去超市,一个人数消防栓,一个人在我俩住了两年的公寓住,哪里都是你的影子但你不在,我肯定天天哭,然后自杀!
韩玉呸呸呸了三声,把我拎过来打屁股,“都什么时候了还提死的事情!”
他气得牙痒痒。
我大声抗议:明明就是这样的!
所以我宁可去新城市和你异地,也不要一个人留在旧城市!
在机场时韩玉的航班先飞,他飞上海,我飞北京。
我使劲抱着他不想分开。
并且想到,以后要是异地了,那么分离就会变成常态,于是我在候机室还哭了一鼻子。
韩玉十分无奈,临走临走了跑去咖啡厅给我点了杯香草奶昔,他塞给我:别哭了猪猪,喏,喝点甜的。
我说:要不你带我上飞机吧。
你去问问猪可不可以作为宠物进拖运舱?
韩玉假装为难:早说啊,忘记给你办检疫证了。
人家会拿那个蓝色的印章,在你屁股上“bia——”
印一个合格猪猪的标识,但你现在没有,就不能跟着上飞机。
我哭着笑,笑笑又继续哭,冒出一个鼻涕泡。
他拍拍我,好了好了,乖乖回家,你的爸爸妈妈也一定很想你呢,而且我们很快就又能见面了。
我俩约定好他会来北京找我,看我父母,再带我回上海,再回西北老家。
但我俩没提结婚的事。
我不知道韩玉是怎么想的,我不提是因为我不想他为难,不是因为我不想领证。
我知道他万事求稳,所以我在心里想了好多借口试图让自己好受些,比如我的未来还没有定数,父母那边也需要时间消化,现在不领证对我俩未来都好……诸如此类。
我试图做个理智懂事的人,不想在这事上和他无理取闹、去质疑他的真心和动机,或是凭借他对我的喜欢逼迫他做出一些不符合他性格的事。
可说一千道一万,面对还未知的b大offer,以及也许会面临的四年异地,我是真的没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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