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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沦落至这般地步,只怪人心不足蛇吞象。

分明已是两朝贵胄,论权势乃当朝煊赫无二之族,论财力更是富可敌国,为何还要染指铁矿,犯下弥天大错?

现如今,不仅自身难保,更要累及家人亲族。

晋安王拂袖而去,再不多瞧章太尉一眼。

晋安王入内觐见,听得萧玉山谈及方才,又是一阵叹息。

便是此刻,忽有禁军求见陛下,只道奉安统领之命前来,事关虚鹤观,不敢有所隐瞒。

萧玉山微微蹙眉,将眸光投向储栖云。

储栖云听闻虚鹤观又出事端,心弦骤紧,神情都不似往日风轻云淡。

“虚鹤观大火,安统领已亲自前去救援,只是……”

凭谁都晓得皇帝与虚鹤观的渊源,这人忽然支支吾吾,蹙眉望向萧玉山。

萧玉山心知必是大事,沉声道:“只是什么?快些说下去!”

“只是……虚鹤观已教大火吞噬,安统领不曾见一人逃出来——”

听闻此话,储栖云心惊胆战,再顾不得御前礼仪,三五步行至那人跟前:“说清楚些,究竟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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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四十五、虚鹤观之灾(下)

虚鹤观众人虽非江湖侠客,但总有武艺傍身,谁料都教一场大火围困山中,竟无一人逃出。

储栖云奔赴火场,一路策马疾行,赶往火场。

斜阳日暮,彤云如血,将东离山顶也染作一片殷红。

灰黑狼烟直冲往九天,飞鸟亦哀叹流离失所之苦,长鸣于天际,盘桓不去。

储栖云一路奔走上山,站在山门前时,满眼尽是大火弥漫,一时之间,方知忧心如焚之苦。

安风早已亲自前来主持事宜,见得储栖云,忙不迭说道:“储先生——”

储栖云箍住安风肩头,不待他说完,便急迫问道:“我师傅呢?师傅现下身在何处?”

安风不敢与储栖云相视,略撇开脸去,垂下眼帘,深深叹息:“虚鹤观中……并无一人走出火场。”

听得此话,储栖云转身便奔向山门,不曾犹豫一瞬。

安风大惊失色,忙拦住去路:“储先生莫要冲动行事,火海已将虚鹤观团团围住,除非铜筋铁骨,否则哪有命闯上一闯?”

如若此刻贸然进去,也只会丧生火海。

储栖云深知安风所言字字在理,蹙眉望向远处,满眼见得火蛇流窜,故园尽毁。

储栖云从来心无烦恼事,不知何为忧惧,而如今,终归晓得心如刀绞之痛。

便是此刻,远处忽有兵卒惊呼:“有活人!

安统领,虚鹤观中尚有活人!”

储栖云循声望去,似瞧见曙光,眸光骤亮,慌忙奔向那人,却在行至近处之时,倏然驻足。

安风稍慢一步,自后头瞧见储栖云似有异状,也不知怎的,竟也僵住了身子。

“子茸……”

储栖云声音微颤,万般悲痛只可见一斑。

“小、小师叔?”

陆子茸勉力微睁开眼,朝储栖云望过来,似乎想要学从前模样,伸出手拽他衣衫。

兴许是因火舌舔舐过,一只小手化作焦黑颜色,稍稍动作,便裂开一道血口。

储栖云含泪俯身,想要将这孩子揽入怀中好生安抚,却又怕触及伤处,唯有空伸着手臂,柔声安抚他:“子茸不怕,小师叔给你请大夫。”

陆子茸原本生得白嫩可爱,却因被这一场无情大火吞噬,连容貌都辨认不清。

他炸了眨眼,倏然落下泪:“好疼……”

陆子茸不过才十岁出头的年纪,以后的日子,该怎么活?储栖云肝肠寸断,不忍再看,转身望向安风时已含泪:“烦请安大人为子茸请一个大夫。”

安风亦是不忍,重重点头,当即命人送这孩子下山就医。

临走以前,陆子茸似有话要说,急切地张口,却因喉咙钝痛如刀割而说不得半个字。

储栖云再度俯身,安抚着少年,柔声道:“不急,慢慢说,小师叔就在这里听着。”

“师傅——”

陆子茸喉管如拉风箱,缓了许久才能断断续续说话,“师傅……在承天台。”

“承天台……”

储栖云听得此言,仿佛暗夜行路时窥见一丝曙光。

承天台毗邻后山门,若是翻墙而入,兴许还能将人囫囵救出来。

刹那间,他心念一动,未等安风等人回过神,兀自飞奔向后山门。

后山门火势亦不小,储栖云却不曾犹豫,脱了外衣蒙住头脸,纵身翻墙而入。

青墙之内,承天台方向已为大火所吞没,只听得轰然一声,廊柱倾塌。

火星如雨纷纷而下,溅落在储栖云身上,立时便将衣袍灼成斑驳一片。

储栖云犹不退却,心系师傅安慰,片刻耽误不得,一路奔向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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