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这水就像是汽油,轰的一下点起了心底的怒火。
多年的压抑、不公的愤怒、无力的委屈,
几乎要喷涌而出。
只可惜,理智还在。
我不能在独立之前跟家里撕破脸。
「道歉。
」我的声音也在颤抖。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道歉?」弟弟歪头,笑得天真无邪,
「周招招,你忘了自己叫什么了?」
不能忘,怎么可能会忘。
周招招,这个名字,是为了给周家招来一个男孩。
据说怀我的时候,B超显示是男孩,生下来才发现是个姑娘,本来奶奶是打算想些办法的。
但老妈身体不好,怕以后再也怀不上孩子,才勉强留下。
还很执着地起名「招招」,想着,总还是要有个男孩子才像样。
几年,中西药吃了个遍,针灸理疗也都做了,终于有了弟弟。
但还是难产,大人没能活着出手术室。
奶奶一直夸赞老妈,说她是老周家的功臣。
据说老妈最后看了弟弟一眼,也很满足,说这辈子值了。
我以前能理解他们的做法,但后来,越来越觉得哪里不对。
尤其上一世,上了大学后我一直勤工俭学,见了不少人也看了不少新闻。
同样是人,有的被当成掌上明珠宠着爱着,有的在地下室被铁链剥夺自由。
还有的像我一样,被冠以不属于自己的名字,过着不应该如此的人生。
世界不是平的,我知道,但想不通为什么会这么崎岖。
我死死瞪着弟弟,一字一句:「给我道歉!
」
弟弟笑容更盛:「没事儿吧你?说什么胡话呢?」
我紧紧咬着下唇,蹲下身,端起搪瓷盆。
「哗!
」
满满一盆水,从弟弟头上直接浇下来。
水温偏高,冲得他瞬间窒息,只能大口大口呼吸。
于是,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洗脚水。
跋扈的气焰熄灭,他愣愣地看着自己浑身透湿的衣服和床上氤开的大片水渍,
疯了似的吼叫起来:「周!
招!
招!
」
我终于笑出了声:「弟弟,你自己的洗脚水,好喝吗?」
8
弟弟趴在床上呕了半天,伸出指头去抠嗓子眼。
我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提醒:「弟弟,你手上也都是洗脚水哦。
」
他顿住,气红了眼,恶狠狠地向我扑过来。
小场面了,我根本不慌。
抓住他的胳膊按在衣柜门上,压得他动弹不得。
「从小到大不好好吃饭,嗯?弱鸡!
」
拎起搪瓷盆,往他脑袋上一扣。
抓起他的手机在盆底猛地一敲,声音刺耳。
弟弟在盆里被震得连连嚎叫。
「道不道歉?」
「道你妈!
我他么要聋了!
」
铛铛铛,我在盆边上连敲几下。
那尖锐的声音,我在外面听着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弟弟更是叫得撕心裂肺。
「道不道歉?」
「道道道!
妈的!
我特么对不起你周招招!
」
最后一句喊得几乎破音。
「记住,我周招招不会惯着你,下次再想惹我,看看自己有没有能耐。
」
拿开盆子,弟弟已经被震得神情恍惚,一个趔趄差点要摔倒。
我下意识伸手去扶。
一瞬间,头发被猛地揪住。
不是一整把,而是一撮一撮地狠抓,几乎要把头皮给一片片撕扯下来。
是奶奶。
这些撒泼打架的招式,她果然更在行。
在自己孙女身上,她竟然也能下得了狠手。
弟弟看到有奶奶来帮忙,顿时来了精神,支棱起来,
抬腿往我身上猛踹。
「敢打我?还让我道歉?给你脸了?!
」
「你怎么敢打你弟?你个赔钱货!
」
说不清楚,这一刻到底是身上的伤更疼一些,还是心里的苦更让我难过。
至亲从来没把我当人看过。
那我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了。
瞅准时机,脚上蓄足了力,猛地踢到弟弟的关键部位。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后,加诸我身上的拳打脚踢终于停止。
彻底熄火。
弟弟躺在地上哀嚎,弓成了一个大虾米,脸色白得像纸。
奶奶吓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咚的一声跪扑到弟弟身上。
「乖孙,有事没,疼不疼?」
她瞪着我,目眦欲裂:「你个赔钱货,是要断了老周家最后的香火啊!
」
我随手理了理被她拉扯的头发:
「你们老周家的香火,关我周招招什么事?
「而且我那一脚故意偏了三分,他还能弱成这样,只能证明你们老周家最后的香火,啧,不怎么样。
」
卧室里,祖孙俩抱着哭成一团,我在小隔间收拾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