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

我居然在唐温钰的床上!

我想起来了!

昨晚吃了退烧药之后,我死活不愿意回去,担心一觉睡醒,他又变成傻子,非要在这里看着,结果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现在,我已经彻底恢复。

微微侧头看去,少年蜷缩着身体,靠在我手臂边,脸上的烫红已经退去。

我放心不下,伸手往他额头上探去。

正好对上他睁开的眼。

浓密的睫毛轻轻扑闪,扫过我的掌心。

我的动作凝滞,有些恐惧地盯着他,不知所措。

少年的脸上迷茫了一瞬,随后,软软糯糯地叫我:「姐姐。

我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真好,这次我改变了过去!

唐温钰没有变傻,他还是那个温温柔柔的小少年。

还是我那个聪明可爱善良的弟弟!

可是,在上一世,这个时候的温钰并没有清醒过来。

他高烧了两天两夜,爸妈费尽波折,后来终于把他送到医院,他才彻底醒来。

可惜,那时候……为时已晚。

醒来后,他眼神呆滞,神态懵懂,变得格外沉默,像是一个自闭患者,寻常时候都不说话。

医生训斥爸妈:「孩子烧成这样,你们父母也太不负责了!

唐温钰成了这场来势汹汹的疫病里的特例,比寻常人笨拙太多。

当时医生说,或许悉心教导,好好照顾,多给一些关爱,他会慢慢地好起来。

可惜,我们当时都没有把医生的话放在心里。

爸妈后来一直忙于工作,就算有时间的话,也是把所有的爱和关心都给了我。

爸爸说得最多的话就是:「男孩子嘛,要穷养,糙养!

没事的。

妈妈性子温软,听爸爸的话,也没有承担起一个母亲的责任。

而我那个时候,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尚且才十五岁,正是被父母千娇万宠的年纪,根本没有意识到唐温钰是一颗隐藏的地雷,最后把我们炸得体无完肤。

6

大年三十晚上。

妈妈做了一桌子好菜。

我们如同以前每一年一样,一家四口围着桌子吃团圆饭,温馨无比,言笑晏晏。

当然,这样的氛围仅仅只是存在于我和爸爸妈妈之间。

弟弟脸色苍白,沉默不言地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吃着饭。

上一世,我非常庆幸,我生活在一个重女轻男的家庭。

作为姐姐,我比唐温钰大了两岁,却享受了父母所有的爱。

而唐温钰就像是独行沙漠的小白杨,迎着风沙,摇摇欲坠。

爸爸慈爱地笑着,从滚烫的锅里,给我夹了一大个鸡腿。

「娇娇,你身体刚刚好,还虚弱着呢,多吃点!

我感激地笑了笑,对于爸妈还活着的喜悦情绪未能抵达心底,一眼瞥见唐温钰漠然的脸色,我手里的筷子险些掉落。

我忙吞了吞口水,快速把碗里的鸡腿送到他碗里。

对上他迷惑的眼神,我尴尬地笑起来:「阿钰长身体呢!

给阿钰吃,我减肥呢!

爸爸不悦地瞪了瞪温钰,又从锅里翻出来一个鸡腿,再度放进我碗里。

「身为男孩子就应该多让着姐姐,一个鸡腿不吃又不能少块肉!

爸爸这满是指责的语气,让我的心高高悬了起来,死死盯着少年清淡的眉眼,看他扯动单薄的嘴皮子,不言不语,只是露出一抹嘲讽的轻笑。

这副表情彻底激怒了爸爸,他当即站起身,顺手拿起身边的凳子,用力举了起来,就要朝着唐温钰身上砸去。

妈妈急忙拦住暴怒的爸爸,哭着哀求:「阿钰还小,你干吗气成这样?今天是大年夜,你别打孩子了……」

或许是温钰冷淡的脸,越发戳到了男人某个死穴,他暴跳如雷道:

「你看他那个要死不活的样子,大过年的,甩脸子给谁看呢!

老子供他吃供他喝,就这样回报老子!

客厅乱成一团。

唐温钰不为所动,好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他泛着苍白的手抖了抖,随后又倔强地握紧筷子,对父母的争吵置若罔闻,举着筷子朝那红烧鱼伸去。

就在这时,爸爸猛然推开妈妈,大手夺过那碗鱼,喝道:「让你吃!

油腻腻的汤汁顺着唐温钰头顶落下。

外酥里嫩的鱼砸在他温顺的头发上,然后又砸落在桌子上。

更是砸在我心上。

7

我气得发抖,实在没忍住,冲爸爸吼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随后,我拉着唐温钰的手,带他回了他的房间。

他细碎的头发上还挂着汤汁和残存的葱叶,狼狈极了。

我把门反锁上,不知怎的,看着他这个样子,忽然悲从中来,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这个时候,我才清清楚楚地明白上一世温钰的痛苦。

重来一次,我改变的只是唐温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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