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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纳兰愣了愣,只觉得易霄急促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侧,眼底还有一片水光,像极了委屈无措的猫咪。
他觉得自己就像扑食的猎狗一样禽兽。
易霄趁机挣脱了顾纳兰的手。
他们面对面站着,那么近的距离,却筑起了一道冰墙,冷的仿佛再也化不开。
“顾纳兰。
是我看错你了。
我很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在拳馆给我安排合理的训练,天天一大早来叫我晨跑,我喝醉的时候带我回家照顾我,给我做饭吃...很多很多的事情。”
易霄突然哽住,复又颤声道。
“但是趁人之危,实非君子所为。
昨天晚上,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这样吧。”
易霄推开顾纳兰。
“易霄!”
顾纳兰站在原地,看着易霄的背影,他可以嘲讽易霄是个贱人,带给自己那么大的耻辱,取笑易霄是个弱鸡,对付不了自己的一个拳头,以此换来易霄愤怒的转身。
可是当下,此时此刻,顾纳兰想到的只有他快要失去他了,道歉不再能说出口,还要拿什么挽留?“吃个饭再走吧。”
他没有伸手,这个时候做什么都是徒劳了。
顾纳兰意识到这一点,可他还是想挽留易霄。
做的菜都是他爱吃的。
炖了3个小时的排骨汤,想给他补补身子,最近摸起来都瘦了。
可是易霄摔门而出。
顾纳兰还在原地。
许久,他把自己重重的摔到沙发上。
是,他趁人之危了,他这个卑鄙小人。
多年以来形成的良好家教都没能让他控制住自己对易霄的占有。
看到那个纹身,又多了一份被背叛的屈辱和愤怒,让他想要放肆惩罚他。
蓦然发现自己忘了在这之前,易霄为什么在酒吧买醉,又因为什么悲痛?
顾纳兰的手抱着头,揉搓着剪的很短的头发。
甚至想狠狠给自己一个巴掌。
——
易霄关上房门,“啊啊啊啊啊!”
他低吼着,一拳砸在门边的墙上。
他最后一丝风度都不留了。
无处发泄的怒火让他崩溃,一只困兽不断的抓挠他的心房。
太屈辱了。
也许是他一开始想在顾纳兰身上找到安慰,买醉也好,放任自己被他带回家也好,或者从一开始的接近就是错误,对他说“你像我亲哥”
更是彻头彻尾的疯了。
他凭什么认为顾纳兰就是无条件的帮自己?又凭什么认为顾纳兰是正人君子呢?
他最初只是想得到顾纳兰的关心,找到那种家的感觉,现在他无家可回了啊。
喘息片刻,他绕过地上还未收拾的狼藉,进了房间,收拾出一些日常衣物,放在黑色Nike的双肩运动包里。
易霄开车去了易健医院,20楼VIP病房。
这一层住的人非富即贵,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是空着的。
走廊一边是玻璃窗,清晨的阳光照进来,会给病人带来好心情。
但是今天的走廊静悄悄的,值班的护士也安安静静地坐着,没发出任何声音,比平时还要安静。
他知道李容月就住在最里的一间。
这些年她的身体一直有隐疾。
虽然平时保养的很好,但是体检的时候医生经常提醒,要注意休息,不要受太大的刺激。
走到病房门口,不出意外地看到走廊上坐着的易露,双手抱胸,大衣盖在身上,眼下青黑,闭眼蹙眉。
从房门玻璃往里看,宽大的病房靠窗摆着一张纯白皮质长沙发。
易伟涛正靠在沙发上,垂眼拿手按着自己的山根处提神。
李容月静静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被阳光照的更加显得透明消瘦。
整个空间只能听到点滴滴水的声音。
易霄觉得自己的心跳几乎要和点滴的速率一致。
他站着没有动。
他才明白在几乎凝滞的空气中所酝酿的哀伤,有多么强大的杀伤力。
易露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易霄逆着太阳光。
光把他周身的轮廓都照的很分明,很挺拔。
他的眼神直直看着里面的李容月,愧疚的,后悔的,自责的,如此复杂的情绪,好像是易露第一次看见。
易伟涛还在里面。
她几乎是下意识就站起来,想把他拉开不要让易伟涛发现,免得又是一场不可开交的吵架。
但是她立刻又想到,此刻的易伟涛一心全悬在李容月身上,病房外的动静,估计根本不会察觉。
“小易。”
易露轻轻叫了他,往他跟前走了几步。
易霄转过来,几乎湿了眼眶。
“姐!”
仅仅因为一句话,今天他就要隔着玻璃,远远望着他最爱的人,为自己的自私买单。
“你呀!”
易露咬着牙,内心也翻腾着焦灼,想一巴掌拍过去。
她这个弟弟,含着金钥匙长大,从小就很聪明。
就是太不让人省心,不愿意按照父母给他安排好的路走。
以前非要去美国读医,易伟涛居然也同意了。
好的没学来,纨绔的本事一套一套,居然还冲动到把妈气进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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