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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儿,你可知北境离此处有多远?你怕是等不到扶摇王了。”
薛梁摇了摇头,好笑道。
他走上前去,见李晴步步退去,无比抗拒,又道:“你我二人做了这许久夫妻,保全你的性命我还是能做到的。”
“你走开!”
李晔挡在了李晴身前。
二人针锋相对之际,李枕忽然陷入了沉思,原本断了的线却在此时意外地接了起来。
他不禁喃喃道:“楚国公……扶摇王……”
究竟是谁在挑拨离间?!
混沌之中,一阵窸窣声响起,如蛐蛐儿的叫声般。
李枕的双眸忽然清明了起来,余光里,影子在檐边一闪而过。
他忽然道:“李池,你亲自给朕侍奉纸笔。”
李池冷笑一声,从那仆役手中接过朱红的盘子:“父皇终于想清楚了?您的要求,儿臣一向都是诺的。”
此处有重兵把守,想必也折腾不出什么浪花。
李池毫无戒备地上前,端正躬身:“父皇,请。”
李枕提起笔,寥寥数笔而下,就将笔扔了出去。
同一时刻,他突然靠近了李池,一把抽出了他身侧的佩剑。
两侧士兵见状,也纷纷将剑尖指向了李枕。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而下,绕后截住了薛梁。
“阿离表哥!”
李晴惊呼一声。
李枕看向庄离,微微颔首。
方才那蛐蛐儿声,是他少时与扶摇王一起玩耍时定下的暗号。
时隔多年,历经了无数的揣测和怀疑,幼时的记忆再度浮上心头,令李枕百感交集。
“庄离,你最好看清楚情势。”
李池狠狠道。
庄离微微一笑:“八殿下,是你该看清楚了。
大势已去,不如束手就擒。”
他话音刚落,一阵号角声自城门的方向传来。
轰然之声隐有千军万马追随其后。
李池忽然一愣,随即冷笑道:“莫要给我耍这种把戏!
涿州是在本王的控制下。
如今羽林军在押,用的都是我的府兵!
哪里来的人能支援!”
“等等,北面是朔州,朔州能有谁?!”
薛梁大惊失色。
李枕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朔州有狄将军镇守,自当前来护驾。”
“……狄桓?!”
李池这才反应过来。
他压住心头的不安,扯着嘴角:“父皇,难道你不想想京城里的人吗?狄将军能援救你,那京城呢?”
庄离平静道:“八殿下,皇城是陛下的皇城。
若有大军压阵,楚国公也不得不降。
况且,京城那边,已经几日没有消息了吧,你们就不起疑心吗?”
李池僵在了原地。
薛梁声音颤抖:“你、你说什么……那我父亲……我父亲他……”
“想必,楚国公大人已经被十二殿下收监了,”
庄离的眸子深沉如潭水,勾起了嘴角,“你们或许有所不知,陛下刚离开京城,般若山的兵力就已暗中回撤布防了。”
薛梁茫茫然地抬起眼,颓然松开了手中的剑,跪在了地上。
“没用的东西!”
李池骂了一句,却见李枕手中的剑又近了一寸。
“你们都愣着做什么!
动手啊!”
李池暴躁地叫喊着。
然而,周遭的士兵面面相觑,没有人肯率先动手。
正在这时,北苑的大门轰地一声开了。
精兵铁骑的步伐在后,一个娇小的身影走在了最前方,与狄将军一并跪了下来。
“父皇,昭昭救驾来迟。”
她声音清脆,见庄离对自己颔首示意,定下了心。
第55章不动声色
离亭府的青砖黑瓦皆是一片萧瑟之景。
落叶覆在下过雨的青石板上,残破败落,最终会被揉碎成为泥泞,再化为天地间的尘埃。
这座屹立了近千年的城池以它一贯的静谧注视着每一个光天化日之下,亦或是漆黑夜色之后的脚步。
安详,或者惨烈。
正如去而又还的雨水凝视着砍下头颅的长剑,鲜血如注,却被迅速及时地清洗而去。
那些倒下的身躯彼此碰撞,一堆破烂衣衫亦分不清生前姓名。
李昭昭站在檐下,嘴唇苍白,缩在袖子里的手颤抖着。
一阵酸水从胃中上泛,引得她几欲呕吐。
她下意识地掐住自己的虎口,试图保持冷静。
她的父皇负手立在雨中,与最后那华服锦冠的人对视着。
她的兄长却在最后的时刻保持着平静的神色,好像那雨水将他的恐惧和绝望一并带走了。
她很想问他,是不是也曾后悔过?那个承平殿中高高在上的位子,真的那么重要吗?倘若还有一次机会,他会不会……会不会作出不同的选择?
但她再也不会知道了。
挥剑的人高高地抬起手时,她下意识地避过脸去,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她撞上了身后的胸膛,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上,令她慢慢地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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