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爱莫能助,转头问百里念:「你们怎么和六皇叔一道来了?」

「门口撞见的,」百里念乖巧地捧着云片糕,「我们原本想通禀,但六皇叔听说太子哥哥把正殿附近的宫人都遣开了,非说有鬼,带着我们一路摸了过去。

她将糕片细细嚼了咽下。

「嫂嫂你别说,还怪刺激的。

我尴尬地扶住额。

「那么,」叶枝出声,「你们原本是想来说什么?」

易见如梦方醒,连忙搬出一沓书卷。

「我测算出了下一次五星连珠的日子,所以想再来问问你,你真的确定要回去?」

「确定。

」叶枝扫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的符号,「下一次是……一个月后?」

「准确地说,三十四天后。

叶枝垂眼摩挲过纸张,淡声问:「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也没什么,」易见扶了扶眼镜,「这事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你运气好,碰上我了。

「说重点。

「依着这古籍的描述,现代人从这个时空回去,会付出一些代价。

「代价?」

「这个代价有可能是任何东西。

换言之,你回去后,缺胳膊少腿也未可知。

我担忧地看向叶枝。

叶枝皱眉揉着太阳穴:「……就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有——」易见精神抖擞地拉长尾音,「我可是天才,怎么可能解决不了这种小小的困难呢?」

我松了一口气:「真的?你保证能把枝枝安全地送回家?」

「我改良了法阵的构架。

通俗点说,我把一个随机的变量给了确定的赋值。

就像是在现代支付方式里,调整了优先扣款顺序。

现在叶枝再进行穿越,系统只会从排序第一的卡里,扣除所需的金额。

叶枝领会到了易见的意思,追问:「所以,它现在扣除的是什么?」

「记忆,」易见说,「一言蔽之,你在华阳所有的记忆。

33

鱼食落入水中,惊起一片涟漪。

「娘娘,」柳絮纳闷地提醒,「您都喂了一上午的鱼了。

这些鱼都要被您喂得撑死了。

意识回笼,我看着池中摇头摆尾的锦鲤,迟钝道:「是吗?」

「是——」柳絮拿过我手中的鱼食,「您到底怎么了?连着几天都这样心不在焉,前几日熬汤误了时辰,喝茶又险些烫伤手,完全不像您啊。

「没什么。

我拍掉手上的鱼食残渣,扭头走回殿内。

柳絮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我停下步子,问:「还有多久到春猎?」

「春猎?唔……大概还有十天?」

柳絮一个不慎,撞上我的后背。

她摸了摸被撞疼的鼻子:「娘娘怎么突然问这个?往年春猎,也不见娘娘这样上心。

皇家春猎,是每年春季皇室宗亲的例行活动,一般开始于三月底,持续十五日。

易见上次说,下一个五星连珠之日,恰好就在春猎后。

也就是说,过完春猎,叶枝就会回到她的时代。

并且,她会忘记华阳发生的一切。

好事。

我想。

她终于可以回到她的世界,继续做她想做的事了。

柳絮在我身旁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反应过来,笑得歉疚:「抱歉。

我又走神了。

「使不得!

您怎么说这样的话!

」柳絮惊奇地瞪大眼,「您是主子!

主子是不需要对奴才道歉的!

忽然,一名大宫女在殿外叩了叩门框。

「太子妃娘娘,」她温善地行了个礼,「皇后娘娘请您去一趟。

34

我跟着大宫女迈进坤宁殿的时候,皇后娘娘正坐在凉亭内,和一名身着异族服饰的少女对弈。

少女收着腿坐在石凳上,满身银饰,样式别致的黛紫色织锦衣露出精巧白皙的后腰,美得理直气壮。

如果我没猜错,这大约就是年前苗疆送进宫的那位圣女。

圣女没注意到我,托着下巴,手指犹犹豫豫地捉了颗棋子要落步,被皇后轻轻拦下。

「不可以这样下哦,阿妩,」皇后轻声细语,「昨日才告诉过你,『相』有相眼。

被堵住了相眼的相,是没有办法飞起来的。

我听出她的弦外之音,静静地福身,没有作响。

皇后却像才望见我似的,笑眯眯地招手。

「鹊儿来啦,快过来坐。

我听话地走过去。

这不是我第一次来坤宁殿,也不是我第一次见着皇后与其他后妃其乐融融。

皇后家世显赫,父亲是在先帝时期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覃侯爷。

覃侯是出色的政客,当年奔走列国,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就使得南嘉、仙砚等国放弃连谋,转而与华阳建交,合力抗击西隼。

之后开拓商路,至今还把握着西南要道。

皇后承袭门风,亦手腕过人,作为覃家独女年少入主中宫,多年来执掌六宫,从无错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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