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方面的压力之下,美国和欧洲的监管机构立马做出了反应。

辉瑞:你听我解释。

FDA:我不听。

美国迅速出台措施,要求严格限制特洛芬的使用,医生不得随意开出特洛芬,除非患者的需求足以超过肝损伤的风险,欧洲则完全暂停了特洛芬的销售。

这时,特洛芬也就卖了十来个月。

欧美的限制犹如当头棒喝,直接把辉瑞干懵了,这三板斧下来,特洛芬的销量不快归零了?忙里忙外这么久,最后特洛芬还是卖不出去,合着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段时间,阴云笼罩在整个公司的上方,每个人都骂骂咧咧的。

他们难过与担心的不是被追责,而是钱赚不到了。

不过,相比尼日利亚儿童的痛苦,辉瑞的痛苦实在是太短暂、太轻微了,以至于没过多久,公司就忘记了这回事。

1998年,经历了三年的临床试验后,辉瑞的另一款新药获得了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批准,它就是西地那非。

当然,西地那非还有一个更通俗的名字:蓝色小药丸。

(是的,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某哥。

图6辉瑞生产的蓝色小药丸

作为第一个获准使用的口服治疗男性勃起功能障碍的药物,蓝色小药丸第一季度就在美国开出了290万个处方。

滚滚而来的金钱让辉瑞忘记了所有烦恼,什么特洛芬,什么监管限制,老子终于生产出来能大把换钱的药啦!

蓝色小药丸的光环掩盖了特洛芬的失利,2000年,辉瑞被《财富》杂志评为全球最受推崇的公司。

没错,最受推崇。

在卡诺漫天风沙中艰难生活的儿童,他们一定不会认为辉瑞是值得推崇的,他们无比希望开启对辉瑞的审判。

讽刺的是,最先揭开特洛芬实验真相、为尼日利亚人民出头的,却并不是当地政府。

还记得特洛芬在美国遭遇滑铁卢的事情吗?那时就有一个人产生了疑惑:

特洛芬问题这么大,它的临床试验是怎么通过的?

尽管已经过去了好几年的时间,但他还是在浩如烟海的资料中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地点:尼日利亚的卡诺。

这个人叫乔·斯蒂芬斯,他采访了大量受害者、官员、医生,并且看到了尼日利亚政府从未公布过的秘密报告,终于搞清楚了辉瑞在尼日利亚的所作所为。

2000年12月,乔·斯蒂芬斯写下《利润与生命平衡的地方》,矛头直指辉瑞在尼日利亚进行的非法实验。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辉瑞万万没想到,自己搞定了尼日利亚政府,却被一篇报道偷袭了。

可以说,直到这时,尼日利亚幸存者的家属才确定辉瑞当年的行为是非法的,他们前往美国起诉辉瑞,但此时赚了钱的辉瑞依旧不想认输,他坚称自己的实验是合规的。

这其实是非常羞辱人的姿态——在非法实验的时候肆无忌惮,即使被戳穿了还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即使有钱了也不想赔给受害的儿童们。

为了取得对自己有利的结果,辉瑞坚持案件应该在尼日利亚审理,这些人不可以来美国起诉自己。

图7接受过特洛芬治疗的儿童

打回尼日利亚审判,主要还是为了方便自己周旋。

要知道面对小国政府,辉瑞从来不带怂的。

新冠肺炎疫情流行期间,他们订立的疫苗购买合同,甚至敢要求这些小国政府抵押银行储备、军事基地等国有资产,区区尼日利亚有什么好怕的呢?

早在特洛芬试验期间,一名参与实验的尼日利亚医生就认为,辉瑞已经和当地政府串通好了。

在自己被起诉了之后,辉瑞更是直接搜集起了尼日利亚司法部部长的腐败证据,来威胁其放弃法律诉讼。

资本的通天本领,让人目不暇接。

可辉瑞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的一点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大哥,你的实验真的是过于恶劣了,别说尼日利亚人了,你看看,就连美国国内,从国会议员到合作的医院,从记者到网民,哪个不在骂你?

2009年,美国第二巡回上诉法院裁定,尼日利亚受害人及其家属有权在美国对辉瑞公司提起诉讼。

随后,辉瑞光速滑跪,立即以7500万美元的和解金在庭外和解了此案。

他们害怕受害者家属来美国起诉自己,而受害者家属们经历了十多年的等待,也实在不想再拖下去了。

时间并没有抹平一切,二十多年后,辉瑞的恶名仍旧在尼日利亚盘旋着,当地的平民,甚至不少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仍旧对辉瑞的疫苗和药物抱有敌意。

「辉瑞疫苗的有效率高达99%?」

「别开玩笑了!

写在最后

对于辉瑞这种跨国大公司来说,特洛芬只不过是其漫长发展历史中一个小小的切面,很少有人听说过这个故事。

辉瑞站在这一领域的山峰上,推出过许多成功的药物,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