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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西鼻尖微动,敏锐地捕捉到一丝苦杏仁味,正从侍者的托盘上飘出。
“请稍等!”
凯尔西果断叫住侍者,眼神锁定他手里的托盘上。
一托盘可放十杯饮品,这一批被刚刚呈上。
罗宾森夫人取走一杯后,剩余九杯的其中之一,散发着几不可查的不同寻常气味。
——苦杏仁味,是氰化物会散发的气味。
难道有人在宴会上投毒?!
氰化物毒性剧烈,一不小心就是死亡。
“怎么了?”
罗宾森夫看着凯尔西神色忽而慎重,她似是不明所以。
“班纳特先生,没选到合心意的饮品吗?可以让他们当场做一杯。”
凯尔西拿起那杯散发微弱苦杏仁味的酒,直接挑破疑点,“夫人,您不觉得它格外不同吗?不同到不该出现在晚宴上。”
“哦?”
罗宾森夫人勾唇一笑,显出眼角鱼尾纹,“愿闻其详。”
凯尔西目光灼灼,“夫人从事香料生意,岂会不查其中异常。
哪怕这里花香、衣香、酒香掺杂不清,以您的本事会察觉不到苦杏仁味?”
就在转念间,凯尔西明白了这是一次试探。
“罗宾森夫人,这杯酒的出现,是给我的考题吗?它不是真的毒物,而是您的调香?”
罗宾森夫人挑起眉头,凝视凯尔西数秒,沉默后笑出了声。
“您说对了。
这确实是一次小小的测试,同时具备敏锐目光与坦言品质的人并不多。
如果我年轻四十岁,一定会追求您,聪明又不失仁心的人值得被喜爱。”
聪明才能一眼看出破绽。
仁心才会出言道破,只因不愿存在一丝的可能,让他人误食毒物。
凯尔西依旧微笑,这样的追求者还是少些较好。
“夫人所为足够别出心裁,可惜谁也左右不了时间重返青春,这也是命运的一环。
今夜,您为我准备一场测试,是想挑战命运吗?”
谈及挑战命运,罗宾森夫人笑容渐收。
她抬手示意凯尔西去楼上书房详谈,“不错,是想请你帮我挑战一次命运。
班纳特先生,请原谅我的试探,允许我等待的时间不多了。
在离开前,我想再努力一次。”
时间不多了?
凯尔西有了不妙的预感,而随着罗宾森夫人进入书房后,猜测很快被证实
——她被告知,这位夫人罹患心疾,恐怕撑不了几个月。
罗宾森夫人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泛黄旧照,慈爱地看着照片里的少女。
“在我去世之前,我想最后努力一次,寻找我的安琪儿。”
罗宾森夫人说起过去。
三十三年前,她嫁给了威尔逊。
两人夫妻和睦,婚后两年生下一女安琪儿。
直至安琪儿十四岁,夫妻俩没能再有另一个孩子。
“安琪儿十四岁,威尔逊辞去了政府里的工作,以家里的一半积蓄去创业做生意。
我支持威尔逊的选择,安琪儿也大了,不需要我们时刻照看她。
我也希望多为她多赚些嫁妆。
哪怕这笔钱在她婚后无法自主支配,但不能否认这会让她有更宽裕的择偶选择。”
比起政府工作,经商要冒更大的风险。
好在夫妻两人的运气着实不差,加之他们都不断取长补短,两年之内就小有所成,打通跨洋贸易。
因为忙着生意,夫妻两人或多或少忽视了安琪儿。
眼看女儿十六岁了,再大一些她就要嫁人。
一旦嫁了人,就不如家中自由自在。
于是,夫妻两人决定此次运货带女儿一起去美国。
让安琪儿的生活里不只有舞会和下午茶,也能见识一番大海与大洋彼岸。
“或许,这就是上帝的惩罚,在惩罚我没有完全按照淑女的标准培养安琪儿,将她从我的生命里带走。
她在港口失踪了。”
罗宾森夫人说到此处,紧紧捂住了胸口,每每想起那段回忆都心如针扎。
“这个时代,女人活得像戴着镣铐跳舞,太多女人一生的幸福都寄托在男人身上。
我只是想开拓安琪儿的视野,让她看到世上不一样的活法。
班纳特先生,您说这错了吗?”
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凯尔西仍然摇头,“没有。
罗宾森夫人,您的初衷没有错。”
也许是凯尔西的目光太过坚定,罗宾森夫人心头一暖,尽力露出微笑,继续说了下去。
“多谢班纳特先生的肯定,希望您能替我走一趟英格兰中部的特伦特河畔斯托克。”
凯尔西没有直接答应,只先说:“愿闻其详。”
第18章
凯尔西表示愿闻其详,却未说愿尽其力。
罗宾森夫人听着这谨慎的措辞,无奈苦笑:“不论我的初衷如何,事实证明带安琪儿出海,是我一生中最错误的决定。
有的错误一旦犯下,再也没有修正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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