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枝,一开始没将这些事情告诉你,是因为冷月和寒星都在你身边。

后来我打发他们去了外院,原本想找个机会与你坦白,可……陆玟的人想从我这里找一样东西,所以时常派人在府外出没,我不敢赌。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那一日,冷月偷偷潜入我的书房,在暗格中找到了东南一带的兵防布阵图。

我愣住:「她怎么会找到你书房的暗格?」

陆斐不说话,只是望着我。

我却反应过来:「……她跟踪我?」

之前,我试图引诱陆斐时,曾闯入过他的书房。

结果他逗弄了我几句,见我红着眼圈瞪他,为了哄我,当着我的面开了书房的暗格,从深处取了只漂亮的小玉壶送给我。

我因此,十分轻易地知道了书房暗格在哪里。

只是从没想到,冷月那天跟在我身后,竟也知晓了这样绝密的事情。

「冷月死后,虽然我对外宣称她是急病而亡,但寒星作为她的同伴,却再清楚不过真正的原因。

所以,他投靠了陆玟,里应外合,今天的刺客就是被他引进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所以,你也知道我来和亲的真正目的了?」

陆斐唇角微扬:「是,我知道,你父皇仍然不肯死心,还想着从我这里收集情报带回去,再和晋国打一场仗,把丢掉的城池再收回去。

他仍然称楚皇为「你父皇」,想来是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我舒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也没什么立场指责陆斐。

毕竟,我也不是真正的元嘉公主这件事,我到现在都没告诉他。

我思考了好久,忽然又意识到一件事:「你书房的暗格中,怎么会有东南一带的兵防布阵图?」

这话一出口,房中的气氛凝滞了一瞬。

我缩了缩脖子:「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你要杀我灭口吗?」

陆斐无奈地笑了一下:「我与你,可是要生死相依的,杀了你,我怎么办?」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又重新开口:

「这一局,我筹谋了整整三年,图的就是那个位置——传言说的没错,我的确狼子野心,觊觎皇位。

我有些诧异,但其实也不太诧异。

毕竟如果我处在陆斐那个位置上,老皇帝不喜欢我,兄弟姐妹们也对我冷嘲热讽,我大概也和陆斐一个想法。

他轻轻叹了口气,俯下身,把脸颊贴在我肩窝处,低声道:

「我并非他的儿子,而是已故长公主的独子。

他对自己的亲姐姐怀着见不得人的心思,用计杀了我爹。

我娘病逝后,他还要用同样的方式,再杀我一次。

声音里染着一丝很淡的颓气。

烛光蜿蜒过来,落进他眼底,晃出难得的冷清和脆弱。

我怔了怔,忽然明白过来,遍体生寒:「你的腿,是他们故意的?」

陆斐轻轻点了点头。

「我也不算全然骗你……当初我在战场上被人暗算,从马上跌落,双腿经脉寸断。

是阿七为我找来了孟神医,他熬煮药汤,让我日日泡在里面,又替我一寸寸接好断裂的经脉,直至半年后,我才能下地行走。

他说这话时,语气不疾不徐,仿若云淡风轻,我却能从寥寥数语中,听出当时的万分凶险。

我伸出手去,默默环住他劲瘦的腰身。

「盈枝,对你有隐瞒,是我的错,你可以骂我、打我、同我置气……都没有关系。

他说着,语气里多了几分涩然,「但,不要离开我,不要不喜欢我。

外头风雪更加凛冽,雪粒打在窗纸上,又有风声卷过,草木寸折。

而屋内,黄铜笼中燃着炭火,暖意弥散,渐渐烘烤出冬日暧昧。

我吸了吸鼻子,觉得心软得化作一团雾气,只好更用力地抱住他:

「那你要保证,以后不许再骗我,有任何事都不许瞒着我。

「……好。

香炉里有袅袅烟雾飘出,若有似无的甜香缭绕过来。

「还有一件事。

陆斐有些意外地看着我:「什么?」

我伸手,一点一点解开他身上被融雪浸湿的大氅,然后是玄色锦袍,嵌玉的腰带。

「你一直在骗我,每次都是我累得要死……」我在他肩上用力留下一枚牙印,「以后换你。

陆斐笑了,他过来亲亲我的鼻尖,眼睛里波光流转:「好,以后换我伺候夫人。

13

后来,陆斐告诉我,孟神医与他父亲是从前故交,这次回京,本来就是被他请回来的。

「是因为简贵妃的病吗?」

陆斐眯着眼睛笑了一下:「她那不是病,是中毒。

原来是中毒啊……

中毒……

陆斐是怎么知道的?

他似乎看穿了我心底的疑惑,笑笑地说:「盈枝真是单纯可爱,当然是因为,毒是我下的。

我缩了缩脖子,总感觉他状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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