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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您这说的哪里的话。”
柳穆森赔着笑,意识到刚刚自己有些唐突。
他微微扫了眼那方子上的几味药,看到什么伏神、夜交藤等,暗暗记下了。
董文瑞见柳穆森不再废话,遂幽幽离去。
柳穆森见他走远,马不停蹄地往内侍监赶。
小春生刚教导完新公公,看师父来了,身上的疲累刹时消散。
柳穆森没给春生打招呼的时机,开口就问,“你懂点医,师父问你,你可知伏神,夜交藤有何用?”
“伏神?夜交藤?”
小春生摸了摸脑袋,说,“这都是常见的安神药。
主治惊悸受凉,失眠盗汗等。
师父问这干什么?”
“原来如此……”
柳穆森暗松了一口气,见春生一脸疑问,他说:“没什么,师父不过随口问问。”
“哦对了。”
春生突然想起一事,差点忘了跟柳穆森说。
他拿起礼部呈过来的一大摞折子,呆呆道:“秋猎在即,内侍监和礼部都该提前筹备起来。
刚刚礼部的人来问了,说内侍监最好尽早拟定带往木兰围场的人选名单,他们那边好跟着调整。
不知道今年,咱们这边带多少人去合适呢?”
“这事我得回头请示官家才知道。”
柳穆森一说到礼部,就忍不住骂了起来,“他娘的每次跟他们打交道,都一副欠了他们百八十万贯铜钱似的。
这送来的一堆折子又是什么?”
“哦,礼部的人说,这是往年木兰秋猎的宴请流程。
他们说怕内侍监的人出岔子,所以最好提前过一遍,免得到时候出了笑话,连累了他们。”
“蠢货。”
柳穆森瞪了眼春生,恨铁不成钢道:“人家这是看不起咱们内侍监呢!
你怎么说着他们,还这般平心静气。”
“啊……他是在看不起我们啊……”
春生半梦半醒,“他们为什么要看不起我们。”
“没脑子的东西,你这样蠢钝,以后还怎么跟他们打交道。”
柳穆森拍了拍他的木头脑袋,指点道:“人家藏话了呢,这是让我们夹起尾巴做人,别到时候抢了礼部的风头。”
“什么风头。”
春生还是不懂,“我们是去做事的,又不是去做主子的。
把事情做好了,一切不就都好了。”
柳穆森听他说出这样的话,又恍惚觉得,他也不算是无药可救。
说起来,春生自小养在他身边,也算是半个亲儿子了。
他这憨头憨脑的样子,可一点儿也不像自己,也不知是跟谁学的,一门心思轴得很。
柳穆森说:“罢了,你听不懂,为师也不跟你多说了。
届时秋猎出宫,天气转凉,你记得尽早备好厚实衣裳。
以往年的秋猎来看,没个三五天是回不来的,可别把人冻着了。”
“师父放心。”
春生乖巧俯首,“我一定提前为师父备好衣裳。”
“傻瓜。”
柳穆森笑了一笑,这一笑,彻底让他忘了花贵人的那档子事。
他看着春生茫茫的乌眼,温声道:“师父是让你为自个儿多备些衣裳,”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观看。
第62章秋猎
蔺城入了秋,连落叶都带着伤心的颜色。
戚如珪从惺忪中醒来,伸了伸懒腰,发现外头日近西山。
摇摆的橙色铺在各处旮旯里,不加细看,还以为是谁洒了层金粉。
她睡了整整一天。
戚如珪爬下床,舀水抹了把脸,她打开窗,见顾行知正坐在檐下,呜噜呜噜地逗着那狗儿。
落叶一片片晃在他的脚踝边,拢成一串好看的光影。
他手上还缠着布带,伤没好全。
“不是说该秋猎了吗?”
戚如珪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脸上水没擦干净,滴答掉在竹沿,晕出清新一片。
顾行知停下逗狗动作,咧着虎牙说:“是啊,该秋猎了,可我这手,今年怕是拉不了弓。”
“那你去吗?”
戚如珪玩着头发,眼角偷偷瞟着他,“你要不去,我也不去,围场没什么意思,都是群爷们儿显摆身手。”
“去不去你我说了都不算,官家说了才算。”
顾行知扔出块骨头,走到戚二身前。
两人隔着扇空窗,戚如珪看他,比任何一天都要顺眼。
顾行知是好看的。
他的好看,跟宋子瑜是两个极端。
顾行知的好看,带着煞气凶气,整张脸的线条,无一处是柔的。
他面骨分明,五官锋利,两道浓眉像是粗毫蘸上去似的,是丹青中最夺目的重笔。
戚如珪喜欢他的眉眼,胜过其他,他的眉眼凶而不骄,狂而不傲,每每与他对视,都带着难言的柔情。
顾行知说:“我脸上有脏东西?”
“有啊。”
戚如珪抚上他的脸,指尖游到他右眼角下那道疤上。
“它还在呢。”
“不然呢。”
顾行知抓住她的手,没好气地说,“你下手也真够狠的,要不是我躲开了,没准真毁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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