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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死了。
不仅是下腹在往外涌着血花,就连鼻尖都滴起了血珠。
戚如珪胡乱抹了把,压住胸口的最后一口气。
营口的马灯迎风闪了闪,再亮起时,人已阖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珪:gui,第一声,与“归”
同音。
非正经权谋,瞎吹架空,勿考究,前十五章女主美强惨,十五章以后美和强,请做好心理预期。
新人新文,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鸭!
第2章惊梦
营中灯火昏暗,空气中荡满血气。
戚如珪睁开双眼,逼迫自己从梦中醒来。
许是流血过多的缘故,她的神智已有些模糊,眼前一切分外错乱。
恍惚间,她感觉自己回到了八、九岁。
戚泓坐在东弦池的乱岩上,身后跟着摇头摆尾的雪獒。
戚如海与自己舞着剑,一招一式都无比认真。
他们的身后是辽阔的燕云大漠,胭脂色云锦盛放于镀金锻玉般的暮色中。
游民徜徉在牛羊群里,不时有鹰隼划破天空,唳鸣声震彻云霄。
兄妹二人舞了会儿,戚如珪从地上爬起,丢开剑,娇声道,“爹爹你看,哥哥净会欺负我!”
戚如海将桃木剑从她身上移开,嬉皮笑脸说,“再来!”
戚如珪看着哥哥,拍了拍泥,咬牙冲上前去。
戚泓一边抚着雪獒,一边饶有兴趣地品摩着这场角斗——
回不去了。
戚如珪哽咽着嗓子,晃了晃脚踝处的锁链。
她将身子搁置在一块水沉木上,以此留存着最后一丝余力。
营外兵役划拳喝着花酒,咂嘴声渐起。
炽烈篝火投映在青灰色营帐上,仿佛舞动的野鬼幽魂。
戚如珪躺平身子,目无一切地享受着最后的寂静。
这是要死了吗?
她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翻过身去,一动也不动。
哑然间,怀中残玉滚落在地。
幽萤曼泽闪烁在这黝黑夜里,替她照出那么一丝丝微芒。
戚如珪触摸着这道光辉,眼底生出一丝希冀。
哥哥,你还好吗?
当日营中一别,竟没想到成了最后一面。
还记得他将这玉送给自己时,自己嫌这玉成色太俗,转手扔给了临泉。
后来才知道,这玉是他亲刻而成。
哥哥总说,珪者,美玉也,如珪者,人中美玉也。
唯有自己亲手雕琢的美玉,才配得上妹妹终生相携。
原是她不配。
戚如珪放声恸哭,身上每一处筋肉随之颤抖起来。
厉风凄嚎,吹动营外火光乱舞。
赤橙辉芒映在营帐上,将她的面庞晒得忽暗忽明。
不行!
她不能死!
戚如珪不能死!
她要活!
戚如珪要活!
春江战败,父兄横亡,衡王与太后都捏准了戚家的喉颈,想要掺上一脚。
如果自己就这样死了,今时今日所受的屈辱该找谁去算?邺城大火中死去的戚家军又该找谁去算?
还有……还有临泉,为了救自己,他被活活射死在江中。
死是多容易的事情?活着才是真正的艰难。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可以查清真相,只有活下去,才可以替戚家守住这缕最后的希望!
戚如珪挺起身,吐出一口积血。
她紧盯营外火光,心中似有开悟。
营帐被一抹刀锋挑起,刀光直冲眸底,照得营中状同白昼。
“还没死?”
顾行知收起快雪时晴,一眼瞥见地上的残耳,大抵猜到了些什么。
蔺都七贵,戚家最善驯犬。
直供大内的军犬全部出自戚家名下的猎场,就连边沙十六营的巡营犬,大多都是戚家的犬种。
戚家犬勇猛爆裂,素有“万里云霆”
的美誉。
只是不曾想戚家人也如同戚家犬一般,咬起人来毫不留情。
有趣。
实在有趣。
顾行知蹲下身,正眼看着戚如珪。
血水顺着她的衣襟口一路向内流去,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脸颊上,盘成一圈圈蜿蜒模样。
适才春水江边,他没能怎么仔细看这戚家姐姐,现在正眼瞧着,倒发觉出她还真有些清艳姿色。
顾行知咧嘴一笑,抚上她的脸。
原以为以戚如珪这性子,铁定会起身反抗,却没想到她温顺得很,一对凤眼春风摇曳,反而看得顾行知满脸发烫。
“我们原是在蔺都见过的。”
戚如珪拨开衣裳,露出一片雪色肌底。
顾行知咽了口唾沫,退后两步,下意识握紧腰间的刃。
“你忘了吗?顾家弟弟,多年不见,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戚如珪微微抖动着肩膀,揉了揉哭红的双眼,垂眉道:“还记得我们一起去太后宫里玩儿,一起抢那只秋千。
我抢不过你,就拿石头在你右眼底下划了道疤,你哭了好久,骂我是坏姐姐,不愿意跟我玩,这些难道你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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