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跟你闹,我已经跟你离婚了!

谢至脸阴沉如墨,他将车窗打开,随手将包扔到了外面。

我更气了:「谢至,你给我捡回来!

谢至倒笑了:「你当我谢至是你养的狗吗?你是什么颐指气使的大小姐吗?」

啪!

我一巴掌直接扇到了谢至的脸上!

车内顿时陷入了沉静。

谢至大睁着眼睛,一侧脸慢慢红肿起来。

他可能也没想到我会打他,但这一巴掌使我们两个都冷静了下来。

「谢至,婚姻是我们两个人的。

它不是枷锁,更不是你口中所谓的……我的要求,它是你我共守的家。

我缺了一口的心在钝痛,明明是我打了谢至,我却比他还要痛。

谢至半侧过身回头看着我,默不作声。

陌生的记忆扑面而来,像海啸将我吞噬,使我喘不过气。

我忽然想起来,高中的时候谢至坐我前桌,他也常常这样回头看着我,那时候他扬着眉,笑容充满少年傲气。

他说:「陈沅沅,下午来看球赛的时候,你能不能只喊我的名字?」

他说:「陈沅沅,初雪那天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他说:「陈沅沅,你蹙着眉做题的样子好可爱!

他说:「陈沅沅,大胆地跑吧!

不管你在哪里,我一定都会追上你的!

18岁的他好像永远站在光下,站在微风来的地方,朝着陷在黑暗里的我笑。

他喜欢叫我陈沅沅,他说这样叫起来,会显得可爱一点。

我永远会为18岁的谢至心动,

「但28岁的陈沅,不会再爱上28岁的谢至。

谢至一侧脸红肿起来,眼角也染上了红。

我拉开车门走了,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车内,谢至伸出的手,颤抖着落下。

这是时间要他付出的代价。

我不会回头,谢至也不值得我回头。

当晚我就从和谢至的家里搬了出去,他黑着脸问我:「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我拎着箱子都懒得看他一眼。

「分秒必争。

谢至不说话了,默默为我打开了玄关的灯。

在我拖着行李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颤抖着声音叫了我一声:「陈沅沅。

我脚步应声停下。

谢至是骄傲的,他低下头用近似哀求的声音询问我:「假如……假如我们回到十年前……你会不会……」

回答他的,只有被大力关上的门。

7

周三那天,我应程愈的邀约,来医院见一见那个脑科专家。

那专家的诊室使我感觉到莫名的熟悉,可我确实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不由感到费解。

那人好像看出我的想法,接了杯温水递给我,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安抚我:「不要紧张,我叫墨轲,副修心理,善于通过环境影响一个人。

我懵懂地抬头看他,眼前人笑容亲切,明明是陌生的眉眼,却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他在我对面落座,十指交叠,轻松地朝我笑:「我天生过目不忘,陈小姐,我们一定没见过。

他声音缓慢,有一种让人莫名的信服感。

我眼前逐渐模糊,最后只依稀听到他说:「陈小姐,希望你不要后悔你的决定。

我浑浑噩噩出诊室的时候,程愈就在门口等我,见我出来,将我的背包和手机还给我。

「你还好吗?」

我扶着墙冲他勉强笑了笑,我感觉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事,又想不出忘掉了什么。

程愈陪我在医院休息了好一会,我才终于缓过神来,虽然脑袋还在翕然作响,但总归我能正常行走了。

我和程愈在门口分别,他冲我摆了摆手,转身要走。

我有些不好意思:「让你来陪我折腾一路,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

程愈笑了:「不需要,你已经请过我了。

我一愣。

他又补充道:「在你遗忘的角落里,我们曾经是朋友。

回去的路上我还在想程愈的这句话,拼命回想着是不是我真的在哪里见过他。

由于我想得过于投入,速写时一不小心画成了程愈的模样。

周莉转着椅子过来打趣我:「可以啊,照着瓶子画美少年!

怎么?第二春?」

我立刻否认:「当然不是,他才二十岁。

周莉啧啧两声,继续看我画上的程愈,忍不住说道:「这人怎么看起来没有一点生气呢?不像个活人,倒像个静物。

程愈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像一只浸在黑暗里的猫,只有眼珠装着太阳。

他也盼望着从黑暗里脱身,

也希望幸运来临。

8

周五那天,程愈住院了。

我是从那个脑科专家那知道的,他说程愈这一次,如果再不手术,可能活不过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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