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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学的时候要抵着上唇。”

白鸥伸手指了指自己唇边相应的位置,“会简单些。”

李遇学着白鸥的样子,把叶子放在唇边来回摆弄了好几趟,还是不得要领。

“有折痕的地方——”

白鸥觉得自己拿出了当初在学校教学生那时候全部的耐心,继续演示着,“对着这儿——”

可小皇帝的眼神怎么越来越委屈了?

他蹙着眉头觉得不对劲,好像自己欺负人了似的……

可就算以前真欺负小皇帝的时候也不见他这样啊!

以前的小皇帝,明明凶得很……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实在有点看不下去,抬手搭上李遇的腕子,把树叶推到了正确的地方。

感觉到小皇帝的身体轻微地滞了滞,他突然反应过来不太对,面前的少年再小也还是皇帝。

他正准备撤开手行礼,赔个不是——

“可是……”

李遇的声音也有点抖,“还是……没有声音……”

白鸥见李遇抬眼盯着自己,眼神有点怯怯的。

李遇急得直冒汗。

白鸥的手很暖,暖得他两颊发烫,他不想白鸥拿开。

可他觉得自己太笨了,白鸥的手好像就要撤走,是不是在嫌弃自己?

白鸥低头看着李遇,这眼神……

自己的手突然就挪不动了……

“这边,再过去一点。”

他的声音很轻,另一只手从小皇帝的后背环过去,拉了拉叶子的另外一个角。

李遇迅速地低下头,耷拉着眼睑,只死死地盯着唇边的叶子,但很快,叶子旁边出现了另一只手。

“再试试。”

白鸥的声音好像也变得很温柔,是他没有听过的那一种。

和苏嬷嬷慈爱的温柔不一样,和小姚恭谨的温柔也不一样,和那些周哲翎送来的女人们娇媚里的温柔更加不一样。

是一种属于成年男子的,或者只属于白鸥的,特有的温柔。

和白鸥这个人一样,轻松的,自然的。

好像天生理应如此。

于是李遇的眼神就更不知道该搁在哪里了。

他低头看向地面的方向,身后的烛火把两人几乎重合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人影,太像一个拥抱。

在李遇的记忆里,曾经,只有在七岁以前,苏嬷嬷这样抱过自己;他现在长大了,比苏嬷嬷高了一个头还多,再也没有人这样抱过他。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怀抱。

苏嬷嬷的怀抱就像是母亲,温暖而柔软;可他现在背靠的胸膛坚实而有力量,传递着滚烫的温度。

快要将人融化了。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影子,无论如何也抚不平混乱的呼吸。

额头上渗出细汗,他觉得好热。

不能这样。

白鸥的一切,无论多么荒唐,都显得太理所应当,带着他陷进去,都没有一点痕迹。

不能这样的。

他慌乱地上前一步,躲开身后突如其来的温暖。

其实这一切在白鸥看来本就自然,只是他还不知道——

这个冬夜太冷,有人的生活太操蛋,任何一点微小的光都会显得格外耀眼。

叶子和小皇帝一块离开了白鸥的手,李遇的世界一片慌乱,早就抓不住任何东西。

这一夜,叶子第二次落地。

白鸥浅浅一笑,“白鸥又放肆了。”

他再次蹲身要拾起那片可怜的叶子,却在李遇的脚边发现了另外一样东西——

像是方才李遇在美人靠边慌忙地塞进袖袋里的那张纸,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掉了出来。

他的手指刚要碰到纸边,李遇就紧张地要抢过去。

两只手不可避免地又碰在了一起。

李遇被那灼人的温度吓得缩回手去,那纸头就落在了白鸥的手里。

第25章我怔住了。

“你……”

李遇紧张得结巴,“放、放肆!”

白鸥捏着信笺起身,看着李遇涨红的小脸,在心里有了结论——

纸老虎,小皇帝。

“白鸥放肆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笑着抿了抿下唇,偏头抄手打量着李遇,“陛下这次准备罚我什么?再赏我两个侍女,看着我睡觉?”

“陛下忘了,就算不看,我也什么都知道的。”

他把那张散开的信笺折好,两只手指夹着递给李遇,“是陈琸给你的信罢?”

李遇一把夺下信笺,倔强地咬着下唇,不肯言语。

答案显而易见。

之前白鸥都听见了,这一点也不难猜,方才小皇帝将这信笺塞进袖袋后整个人都散着落寞,想来——

“是临安与吴郡的事,不顺利?”

他轻声问道。

李遇脸上红晕未退,闻言惊大了眼睛。

他看着白鸥,却怎么也看不懂。

最开始,他怀疑白鸥是周哲翎的心腹,才能知道那么多的秘密,但现在,这个假设显然不成立;白鸥也知道自己太多的秘密,却帮着他把周哲翎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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