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守则中说,如果孩子父亲的教育观念有严重问题,我们有义务出言纠正。
因此,即便对着千万观众,我还是勇敢地开了口。
「光提供物质条件是不够的,事实上,孩子其实对物质没有那么敏感。
「他们更需要的是陪伴、关注和爱。
」
这一次,纪云禾没有再故作冷漠。
她把头埋进了我怀里,我感觉胸口骤然一热。
她哭了。
那一天,这个冷漠早熟的女孩,在我的衣服上流下了许多滚烫的眼泪。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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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禾说,她每年的生日,其实都盼着妈妈来。
她其实没怎么见过妈妈,从记事起,妈妈就在国外。
纪云禾给她打电话,她要么不接,要么接起来也只打几分钟。
她有开不完的party、数不清的新暧昧对象,后来也许还有了新的孩子,纪云禾不确定。
但即便如此,云禾还是很想有个妈妈。
别人都有,她也想有。
不但要有,还要有个最好的。
所以她在想象中美化妈妈,把她美化成了全世界最好的女人,至于妈妈为什么不回来、不看她,纪云禾刻意地不去想。
现在,傅心雅终于回来了。
她击碎了纪云禾的所有幻想。
程可可能看出来的东西,纪云禾未必不能。
她枕在我的胳膊上,小声道:「她不是真的爱我,她只是想赢你。
「她希望我和爸爸永远等着她。
」
我叹口气,摸摸纪云禾的头发。
我大可以安慰她「你妈妈其实很爱你」,但对于这种聪明早熟的小孩,这种骗术没有用。
于是我把她当成大人,认认真真地和她分享。
「这一生很长,我们会遇到的人很多,父母只是其中之一。
」
「所以他们不爱我们也没关系,我们不要因为他们的不爱,就反复伤害自己。
」
纪云禾转头看向我:「你是孤儿,对不对?」
我并没有被冒犯,只是平静地笑了:「你查过我?」
「爸爸查的。
」纪云禾犹豫了一下,坦白了,「我只是在他旁边偷听了一下。
」
「是真的。
」我说,「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被扔在福利院的门口,是菁兰学院的院长养大了我。
」
我安顿着纪云禾睡下,要离开房间时,她叫住了我。
「喂。
」
我转头看向她。
她用貌似平静的语气问我:「你对我们的爱,是你职业的一部分吗?如果不付钱了……你就不爱我们了。
」
我想了想,问她。
「你知道程可可的爸爸吗?
「程遇桥,一个很有名的歌手。
「唱歌是他的职业,但他对音乐的感情也是真的。
」
我冲纪云禾笑了笑:「爱就是爱,不分职业的爱和非职业的爱。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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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辞说,他要和我谈谈。
私密咖啡厅里,他坐在我对面,西装革履,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柔化了他冷峻的线条,让他看上去比平时好接近些。
他的第一句话是:「傅心雅回去了。
」
我喝着手里的焦糖玛奇朵,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能「哦」了一声。
「我们相爱过,但并不适合一起生活。
」
纪辞啜饮了一口热美式。
「我们都太骄傲了,只在乎自己,不肯为别人妥协哪怕一点点。
」
「我有我的事业,她有她的party和社交,家里总是冷冰冰的,谁都不愿意照顾谁。
」
「所以……北柠。
」他看着我,「我想清楚了,我愿意和你结婚。
」
我差点一口焦糖玛奇朵喷在他的西装上。
「不是。
」我震惊道,「纪总,我什么时候提出过这个请求?」
纪辞笑了。
「你不用有太多顾虑,你的身世我已经知道。
」他身体前倾,牢牢地看着我,「我不介意。
」
我:「……」
真难啊。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纪老板?你这不就是找个工具人吗,还说得这么好听。
」
说这话的人不是我。
而是纪辞后面座位的客人。
这家咖啡厅椅背很高,挡住了我们的视线,此刻那人站起身来,我才看清了他的身影。
巨大的黑色墨镜遮面,男人冲我露出桀骜不驯的笑容。
「认得出我吧?」
「当然。
」我淡淡道,「程可可她爸。
」
程遇桥大概是这辈子没被别人这么称呼过,桀骜的微笑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但他随即看向纪辞。
「你既然查过沈北柠,就知道她毕业的菁兰学院是干什么的吧?」
「她跟你就是雇佣关系,她在乎的是纪云禾,不是你,你把脑子里的水倒一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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